今时不同往日,家都没了还装什么“孝女”?
她起身将硬板凳撇在一旁,走过去挤坐在几人中间,假装讨好地朝两边人笑了笑:
“还差十几万房贷,要不婶子们借我点,帮忙还一下?”
最开始提起宠物店的亲戚,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你房贷凭什么让我们还?”
一听涉及到钱,也不管是不是开玩笑,几位婶子瞬间变脸,屁股跟着往外挪了挪,看似生怕被“穷鬼”缠上。
姜霉雨深吸一口气,假装严肃又认真地说:
“什么你的我的,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您之前告诉我的,难道您忘了吗?
“……莫不是舅妈现在换了新房子,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舅妈闻言愣了一下,她慌慌张张瞥了眼主位方向,然后看向沙发角落的舅舅,夫妻俩对视一眼,全是“她怎么知道?”的疑惑。
老太太坐在主位椅上,沉思片刻,轻声问:
“她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在姜霉雨仅存的记忆力,小时候舅舅对她还是挺不错的,因为姜霉雨他也没少挨姐姐骂。
那时候姜霉雨把这个小舅舅当成最信赖的亲人,学校里有事第一个想到他,家长会楼凤仙懒得去,或者交班费忘了给钱,姜霉雨怕被笑话,唯一能想到的求助人也只有这个舅舅。
要是没有他当初骗自己背房贷那事,他就是姜霉雨最尊敬的家人。
“新房?”老太太冷眼扫过去,见舅舅低头不语,语气加重又问一遍,“小雨说的是不是真的?”
舅舅保持沉默不应声,随着气氛越来越紧张,看热闹众人的谈论声逐渐减弱,客厅慢慢沉寂下来。
老太太微微皱眉,舅妈跟随婆婆的目光,眼神坚定又强势看向对面懦弱的丈夫,不过眨眼一霎,明白这次又没了指望,她阖上眼失望地轻叹一声。
她无视老太太的怒意,温声回:
“嗯,是真的。”
不等对方发火责问,她又道:
“不过新房现在还在收拾,不方便各位家人去做客,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再请各位吃饭。”
老太太斜眼瞥她,眼神像在看一个外人:“我和自己孙儿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舅妈毫不退让:“奶奶这话说的,夫妻本就是一体,我和训文结了婚,当然也算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老太太厉声问:“谁同意的?”
舅妈淡淡回道:“法律。”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当初房本一到手,她就在儿子的帮助下,找律师恶补了这方面的法律知识。
老太太身为整个家的大家主,除了掌握家里每个人的婚丧嫁娶权,有时也插手各家的财务分配和子女教育等事情,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没一件能逃过她的掌控,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还变态。
楼凤仙父母的婚姻就是她亲手安排,因为从小被灌输妻子女儿是外人,父母和儿子才是唯一值得信任的封建思想,早些年楼家三个儿子的工资,全都交给了母亲保管。
丈夫死后,面对这个整日其辱打骂的恶婆婆,她不是没想过带着孩子离开,可当时孩子太小,身无分文又没个认识人,就算硬骨头一走了之,也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再说她也没文化,又不能整天带孩子去上班。
没办法,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也为了给俩孩子一个比较好的生存环境,她只能对婆婆的羞辱刁难忍气吞声。
楼家儿子的脊梁注定直不起来,这件事从舅妈嫁给舅舅第一年就知道,所以这些年她每次一回老家就哭穷,连哄带骗领着丈夫私藏了不少钱。
如今好不容易攒够钱,她不赶紧把房子划拉到自己名下,难不成等着这个愚孝孙子,把辛苦打拼多年的家业拱手送人吗?
“谁同意你们买房了?”
一听钱已经花出去,老太太更生气了。
“你嫁进来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这个家的每一分钱,全是我说了算,谁准你偷拿我的钱买房的?”
众人落在夫妻俩身上,舅妈恨恨地瞪了眼罪魁祸首,随后转过头和老太太硬刚。
“奶奶您这话我可不认,我花自己赚的钱买房,怎么能叫‘偷拿’呢?”
“哪个是你自己赚的钱?”
老太太不满她抗议,语气更加严厉:“只要是楼家人,钱都归我管!
“老太婆我还没死呢!几十万你说花就花,我看你是要造反?”
这句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舅妈不以为意,淡淡问道:“那又怎么了?”
结婚前他说要每月给家里交钱,当时她单纯以为弟兄俩孝顺,有富于钱稍微补贴一下家里倒也没什么。
可真等她嫁过来,才发现上当了。
她早就知道,老太太需要的不是补贴,而是帮她治脑子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