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一天三顿饭,由老太太的两个媳妇掌勺,作为家庭丫鬟的两位儿媳,每次过来总有干不完的活儿。
所以逢年过节,两人总是找各种借口,留在外地不回来。
因为这个家默认,就应该女人伺候全家。
楼凤仙没嫁人以前,这个家的丫鬟是她和母亲,后来她赌气嫁人再不回家,母亲承担了家里大部分家务。
哥哥走得早,小叔用嫂子卖女儿的钱买房娶妻,嘴上说着对不起哥嫂,当年逼婚时候,也是他第一时间跑去守门,防止侄女偷偷溜走。
后来楼凤仙嫁人,二人再没联系过。
姜霉雨十八岁生日那天,本来约好和朋友一起出去玩,途中突然接到母亲电话,说要在姥姥家给她办成人礼。
并且语气强硬地催促:“一大家子人都等着呢,抓紧来!”
“谁呀?”朋友问。
“我妈。”她回。
姜霉雨懵懵地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的风景静静发呆,等车子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看着身边的朋友,犹豫片刻,做出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大家……刚才我妈来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去。
“今天这单我请,你们好好玩,我就先回家了。”
今天来的都是认识很多年的好友,大家对楼凤仙以前砸桌子骂人的场景记忆犹新,于是没人敢挽留,全都呵笑着表示理解。
好友一:“阿姨找你……那肯定是有急事,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好友二:“是啊小雨,一会儿阿姨该着急了,你快去吧。”
好友三,点头表示:“对的,不用管我们,你去吧。”
……
不怪这群人如此害怕,主要姜家这对父母太过奇葩。
姜霉雨刚升初一那年,其他学生家长都在担心成绩,只有她爸妈从不说查看试卷,对受众人关注的成绩更是不闻不问,开家长会更是结束立刻就走,一秒都不多待。
当时大家都羡慕姜霉雨命好,爸妈从逼她学校,不争名次。
班长语气里满是羡慕:
“真好啊~要是我妈也这样就好了。”
前桌同学假装小声哭泣:“我也是。”
“赞同。”
“还有我……”
姜霉雨翻开课本,脑海中不断重演刚才那一幕,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投影仪上的成绩单,颁发奖状时挨个说着夸奖和鼓励的话。
轮到姜霉雨时,刚开口说了一句,就被楼凤仙不耐烦打断,眼神里满是嫌弃和鄙夷:
“才考了一次能看出什么,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选择性无视女儿背后的勤奋和努力,记忆一直停留在小学,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说笨的那节课上。
即便老师说得小心翼翼,可那些侮辱性极强的语句,仍然是姜霉雨心中忘不掉的,让人无比难堪的阴影。
楼凤仙却表示无比赞同,在她看来,对父女俩的否定,就是对逼迫她嫁人的原生家庭的否定,是她不幸婚姻中,为数不多的,来自陌生人的慰藉。
当时她嫁人时,所有人都要说她命好。
嫁给姜伟新,是她占了大便宜。
那群人越嫉妒羡慕,她就越感到讽刺,心里对母亲的怨恨,和对道貌岸然的丈夫的嫌弃鄙视也越来越深,后来有了姜霉雨这个意外,长期压抑的负面情绪,才终于得以释放。
楼家每个人都知道姜家的情况,毫无疑问的,没有一个人觉得小姜霉雨可怜。
多数人抱着吃瓜的态度,把一家人形同陌路的生活当作谈资,笑看着母女俩的关系渐行渐远,没有一个人开口劝说,连装都懒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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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父女俩的丑闻笑话,仍旧飘荡在楼家的饭桌上,一群老家伙调笑起人来丝毫不手软。
“长大了,小雨看着比以前稳重多了,模样随了她爸,又白又漂亮。”
“可不是嘛,老话说女儿像爸,还真是不假。”
“谁说不是呢,我看着都羡慕得不行,小仙还真是有福气啊。”
明明是夸奖的话,楼凤仙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见她削水果的手一顿,眸光暗沉盯着手里的水果,沉默不语。
谈话间,几人余光有意瞥了她一眼,扭头笑呵着将话题继续转回姜霉雨身上。
“听说小雨自己开了家店,都当上老板了,肯定赚不少了吧?”
放在以前,姜霉雨也许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礼貌性回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