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叫绿岗啊,还是渣哥起的名?”回到阿柴的屋里,展浔听罢对方汇报的情况,不禁问。
“不,是良湛起的名。”阿柴回答。
展浔扬眉,说这是什么低碳环保的夜总会,里边的鸡鸭鹅饲料喂养不沾荤腥啊。
阿柴笑,有时候展浔说话是有些刻薄,他说良湛的想法总是有别于人,您要不待见我让他换了就是。
展浔说那不用,渣哥说给他了就他定了,要是我插手又得给人说干涉太多。做人真难,要不就说不管事,要不就说手伸得太长,干啥都给人挑。
与黑渣放不下展浔一样,展浔也想听黑渣的消息。阿柴赶紧把和黑渣见过的事说了一遍,顺便表示站在他的角度他觉得渣哥已经气消了,要是展浔能和他说句话,他指不定屁股一拍就接展浔回去。
展浔不吃这套,说他要真气消了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不背得我号码还是手机丢了。我耽误你和崽子了,想赶走我了。
没有没有,阿柴哪里敢,他不说了。
但崽子觉着这个名字很好,他在掰着叶片,听到这名字兴奋地抓抓展浔的胳膊,又快乐地看向阿柴,说好听,好听。
展浔忍俊不禁。
他不是不能去开个房,虽然还没有找到袭击他和渣哥的到底是什么势力,但指派安保随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觉得这崽子烦得很,听不懂说什么,又不怎么通人性。但这会他不仅不觉得烦,甚至好像被这崽子激起了某些柔软的地方。
可能因为之前一直在操劳社团事务,那些屁事全是栽赃污蔑尔虞我诈,你不害人有的是人害你,唯利是图惯了,只想着所有事都以最高效率办妥便再好不过。而这崽子不同,你看他从展浔起来就在掰叶片,这会阿柴都打理了一圈回来还在掰。
展浔也难得片刻的安静,坐在旁边看他掰,这才想起阿柴打从跟了他以来,虽然知道对方是丛林人,也隐约理解丛林人就是不在政权里生活的人们,但具体从哪里来却从来没问过。
就像是这崽子像个动物一样,看着和阿柴这类能完美改变口音的人就完全不同,可他们竟都是丛林人。
所以——“柴啊,到底什么是丛林人。”
阿柴说我啊,浔哥你问的是什么话。
展浔说我知道你是,但这崽子不也是么,“你……你和他有什么地方一样啊,性别?不,性别一不一样我都不敢确定。”
阿柴哭笑不得。他说浔哥聪明,我俩性别一样。
说着他顺手弄了几个菜,拿到玻璃桌上。浔哥从来没吃过他做的食物,虽然看着乌漆嘛黑不美观,但闻着却挺香。他不挑,寄人篱下就算是属下也得有自我认识,当然关键是饿了。
“所以呢,你给我说说,到底啥是丛林人。”展浔拿过几瓶酒,让崽子也过来。
这问题不难,可回答起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柴哥握着酒瓶想了会,问——“浔哥,你去过沃水么?”
展浔说没有,虽然知道那是周围几个强国之一,人民富有,市场应该有,但苦于在那里毫无人脉,料想生意不好做就没怎么考虑过。
“丛林人基本能分为两类。”阿柴说,“有一类就是我们惯常理解的,维度战争之后,许多政权溃散,所以流离失所到荒野里。就像浊岗很久以前来的那批士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最开始也是丛林人。”
这个展浔理解,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丛林人”这个称呼,所以他们被称为渣民,创立了渣市,“那像阿泉这些,是在丛林生活久了,才变得没有社会属性了?”
“不,”阿柴看向了崽子,若有所思片刻,说——“他们在维度战争之前就有,只是不叫丛林人。”
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身份,从来不计入某个政权的人口,从来不能在公开的地图上找到。
他们是群被销毁的档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