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柴说浔哥你是在雾枭读书,你应该也知道那场战争是雾枭联合几个政权而制造。
他们对战后情况有考量,所以战前就设立了不同的军事研究基地,他们改变当地的环境,再把同样从培养仓生产出来的人放到不同环境里,以观测战后各个地带对人的影响。
“在那个时代,这些地方被称为实验地,而放进去的样本被称为实验品。”
实验品们在各自封闭培养区域里成长,与外界没有沟通,所了解的一切都来源于研究基地的布设条件。不同环境对样本的干涉造成了实验品们从生理机能到思维模式,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这些数据被收进档案,以备战后需要再调取。
之后,战争掀起,许多政权溃散,这些溃散的体系导致社会模式巨变,影响也超过了雾枭的想象,它几乎席卷了所有政体,也对雾枭进行了攻击和渗透。雾枭经历了洗劫,之前持有的档案散落得到处都是。
有的实验区域拿到了档案,有的则完美躲过了战争,而有的与战后的丛林人混在了一起。他们交融分裂,又到处迁移,来到不同的实验里受到各式各样的交互,又通过迁徙把这些影响带到了别的区域。
而这个叫阿泉的崽子,就是这类影响里产生的分支。
他们有的是魁梧雄壮,有的纤细修长,有的体术强悍,有的聪慧机敏,手艺精湛,还有的像阿泉一样,有着锐利的感官,对土地和植物特别敏感。到底有多少分支,没有人说得清。但却不乏有人想说清,于是沃水崛起。
沃水国是战争时期崛起的政权,据说全由掌握档案的实验区人群汇集。他们为了与雾枭对抗,贴着雾枭建立沃水国。雾枭与沃水产生了许许多多的摩擦,这些摩擦导致本与雾枭联合的粗砂岗和黑岩河彻底被打散,到当下也没有统一的政权。
直到彼此车马疲敝。
那时的雾枭一片混乱,只能全力以赴地应对国内的叫嚣声讨与反叛。雾枭到底是从战前就伫立到战后,许多东西很难进行改良和变革,平息纷乱便让他们精疲力竭。沃水借着这机会,到处搜刮流落的实验品。
展浔诧异不已,他说我从来没有在雾枭的课本里学过这些,甚至图书馆都没有。
阿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他说是啊,雾枭又怎么可能让别人了解它的阴谋与失败。
但是接着阿柴说的,展浔就略有耳闻了。那便是沃水试图插手仍是浊岗国的浊岗,毕竟这可是黑渣帮崛起的往昔。
沃水看上了浊岗地理位置的优势,想要侵占浊岗。它一开始没有武力征讨,而是仍旧通过它拿手的渗透。所以它们提供武器,让本来穷得响叮当的浊岗创立地方队伍,打着让浊岗搜吞别的散落政权的土地和人力的名号,为自己到处搜刮实验品。
在浊岗看来这不过就是人口买卖,战后劳动力缺乏,所以强国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扩充物资,增加劳动力。浊岗借着这个生意逐渐富了起来,而他们所组建的队伍有个特殊的名号——债奴贩子。所有被搜刮过来的人被买卖为债奴,也是后来□□债奴街最开始的模式。这些债奴掺杂了太多的丛林人,债奴贩子便把他们全部送给沃水挑,挑过剩下的再转回浊岗。
就这样,债奴贩子的名号越来越响亮,雾枭忍无可忍。
于是,雾枭出兵一举攻下了浊岗,他们肯定不允许实验被曝光,所以不仅打散所有债奴贩子的队伍,甚至借着战后整顿,收缴债奴贩子搜刮到的实验档案进行销毁,再批量处置掉曾把自己当浊岗士兵的债奴贩。
这使得债奴贩子纷纷离开。沃水为了保护这群人,继续为他们所用,协助他们隐姓埋名,甚至连债奴贩子的名号也再不许提及,而是改为他们驻扎地的民兵称号。
但他们仍然受沃水的豢养,仍然为沃水做着和债奴贩子一模一样的事。不同的只是之前的债奴贩子以为他们不过是买卖人口,而当下,沃水不再遮掩,所有领着钱干着这行当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的队伍就是闯进了这崽子住的区域,那个地方很特殊,被困在里面走不出去。”阿柴说。
那片地方肥沃,美丽,有着延绵的山岗,争奇斗艳的花卉开满旷野。而那里的人不知道雾枭的战争,不知道什么实验品不实验品,甚至不知道雾枭,不知道沃水,不知道除了他们居然还有那么多的政权,只知道闯进来一群人,那群人看着像敌人,但相处久了好像能做朋友。
阿柴的队伍在那里得了不少帮助,可当他们出去后,队里的人把情况报给了沃水。
话到这,阿柴没有继续说接着的事,而是喝了几口酒,再开口时已经是他带着崽子离开那片油绿了。
“沃水的人到处都是,我们东躲西藏。”阿柴说,“直到有一天我在想,或许沃水敌人的麾下,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就这样来到了从国变为郡的浊岗。
信息量太庞杂,展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那你……你本来就是浊岗人?
阿柴说不是,我不是浊岗人,我也不在这里出生,“只是我在队里成长,队里人仍然用浊岗语,和沃水那边联络也得用浊岗语。”
这就是为什么阿柴能隐瞒口音,因为对他来说他压根没有隐瞒,他只需要不再假装就行。
展浔握着酒瓶子继续思考,看着崽子已经吃得满嘴是油,洗洗手又去掰叶片时,他才再挑出了个问题——“你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和沃水的人往来——”
“不会,要是您和沃水有往来,见着这崽子就赶紧把他扣下了,哪能想着把他赶走或者干掉他。”阿柴脱口而出,而出口的刹那他就认识到自己说错了,猛地看了一眼展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