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匪夷所思的过于纯粹的情绪反而让墨迟无所适从,以至于他就这样让良湛喘着粗气抱着,好一会才举起手,轻轻地捋了捋对方的后背,说——“当然了要是不想,你也可以直说。”
良湛当然想,只是他即便再想,仍因着一份疼惜而不会为所欲为。
这是墨迟第一次体会为爱而做是什么感觉。
当良湛把他往后推去,让他躺在床上时,接踵而来的不是暴风骤雨般的侵略与占有。他能感觉到黑调料在良湛体内随着酒精的蒸腾而攒动,使得即便有各式各样的情绪纠缠,也抵不住欲望的呼之欲出。
可良湛是克制的,他的克制让他的亲吻都小心翼翼。他的嘴唇又一次堵住了对方,把那些他不想再多了解的过去一扫而光。他认识的是当下的墨迟,而他情愿自己亲吻的是个狡诈阴毒的人,也不愿意侵占和掠夺支离破碎的他。
于是他吻走过每一条伤痕,从脖颈,到锁骨,到后背,到脚踝,到手腕。
直到他用温暖的胸膛贴住坑坑洼洼的嶙峋,那吻才又回到了对方耳畔。
而后,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删节)
那柔和的力量推着他往前,直到他爬到顶端,看到黑调料的燃烧,而后火焰让缤纷散落。
他们大汗淋漓,他转过身如饥似渴地亲吻着对方。他还不够,还不够。他的手指涂抹开彼此身上的湿滑,他捧着良湛的脸,手指摸过喉结,再拨开湿漉漉的头发,露出良湛的眼睛。
“对不起。”他看着渐渐沉进眼底的情欲,说。为他对良湛的利用,为他肮脏的身体,为他把良湛拖下水,也为了良湛的纯粹,会一点一点被他蚕食。
良湛垂眸,不知道能听懂多少这句道歉的理由,他没有接茬,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是因为墨迟,又不是。没人让他投诚渣帮,可他这么做了。没人让他对墨沉用调料,可他用了。没人逼他非拐来墨迟不可,可他做了。甚至没人要求他全身而退就得在酒馆开枪,可他没有迟疑。
这些有的看着是因为墨迟,而有的不是。只是推卸到墨迟的身上,他便从罪恶感里解脱少许。
他翻身坐起来,摸索着柜子上的烟盒。窗帘被吹起少许,烟雾随着窗帘袅娜舞动。
墨迟也点了一根,靠着良湛的后背闭起眼睛,享受着激情过后片刻的安静。
过了许久,良湛才说——“你不用道歉,可能你说得对,你逼着我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墨迟问。烟卷的温度传到指尖,和良湛的温度相近,所以他用手指贴住良湛的肩胛,顺着肩胛往下,搂住了良湛的腰。他忽然觉得或许墨沉和精油也曾经有过那么简单的一个夜晚,他们触手可及就能摸到爱情。
但只是触手可及,不代表他们会握在手里。
“他们说我和以前的黑渣很像。”这句玩笑话没想到良湛竟听了进去,甚至不止,或许连刚刚墨迟和朗峻调侃他要上位的话,同样变为了良湛奋斗的锚点,这让墨迟惊讶又忍俊不禁。
他说怎么了,扩建的蓝雾还没有到手,你就想着能站在炮楼,“你可比我以为的还要有胆量。”
“我只是说说而已。”良湛过掉话题,掐灭烟屁股,又变回了往日揶揄的态度,说我哪有那个本事,我能混到这会有个地待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句才是玩笑。
本就堆砌着的燃料只要被点燃,就没有偃旗息鼓的道理。
“你需要的不是什么本事,”墨迟答,“你要的是契机。”
不管是蓝雾扩建,还是隧道项目,不管是于舒插手,或是墨沉上位,甚至朗峻入局,这一切不仅没有因为鸽派选举落下帷幕,让浊岗获得难能可贵的和平,相反,它乌烟瘴气到鼓舞着良湛这类人的士气。
而没错,黑渣与展浔的分道扬镳,恰恰就是良湛的契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