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让所有人没底的事。
谁都猜到隧道是雾枭来揩油水的举措,但又清楚它势在必行。
之前说过,鸽派以驯服教育浊岗为方向,鹰派则以武力压制为手段。而若是鸽派都不得不允许隧道计划,那浊岗就没什么势力能继续与雾枭对抗了。
大家沉默了。
这几个不是黑渣哥的左膀右臂,就是浔哥的亲信,或多或少都曾去过雾枭。他们清楚所谓的社团在雾枭眼里被定论为什么,那是影响雾枭国际地位的组织。
而凭借浔哥的行事做派,几乎可以看得到选举之后,便是要求帮派改制,向雾枭势力屈服。
滚仔最先说话,他拿过桌上的塑料包打开,把里面的调料往他酒瓶里灌,接着狠狠地把剩下的袋子丢到桌上,“我不知道你们,但要是黑渣哥要我给那帮雾枭人斟茶满酒,那我就不干了。”
滚仔看起来最不服气浔哥,这也能理解,浔哥要赶走他的态度从不藏着掖着,甚至直接找过他谈话,表示你要是不走,巡岗队抓到你什么把柄,我们就不好弄了。
滚仔还以为是黑渣哥的意思,搞得他差点就买船了。岂料黑渣哥听闻浔哥找过他,直接一个电话,让滚仔滚回来。
滚仔这才知道是浔哥先斩后奏,黑渣压根就不知道。甚至浔哥还买通了巡岗队的几个巡岗员,就想假戏真做逼走滚仔。
滚仔气得不行,之前他还觉着为浔哥挡枪就是给黑渣挡枪,后来他便不这么想了。所有事情不是黑渣哥亲口交代,那你怎么威逼利诱也叫不动他。
可气愤是气愤,他从没想过对浔哥不利。他清楚自己的性格和黑渣像,这莽劲要是没浔哥牵制着,就得办坏事。所以有时候他纳闷自个怎么找了个比他还暴脾气的女人,毕竟那妹子看起来不仅不像浔哥能让他冷静,甚至能给一鞭子逼着他继续往前冲。
所以你让他屈服于雾枭,不行,你让他挑拨离间浔哥和黑渣,也不行,他辞职不干,这总行了。
但阿改觉得没这么夸张,雾枭不可能派人过来搞,那劳动力从哪来,还不是从浊岗来。要雇佣他们就得花钱,指不定他们还能狠敲一笔。
当然敲了之后是不是更方便雾枭插手浊岗——他不知道,他向来只想赚一笔就跑路。
“浊岗,浊岗有多少社团,那精油也是浊岗的劳力啊,”菠萝拿过剩下的塑料包,示意柴哥,柴哥不用,他便往自个的瓶子里刮了些,剩下少许丢给了阿改,“墨沉当选后到底让谁赚这钱,那还不一定。”
阿改想来也是,而后一拍腿,像是想起什么,立刻转向了良湛,说你从墨迟那听了啥消息没有,墨迟是他弟啊,我们要是一直扣着他,墨沉不就得把隧道交给我们的人了?
“阿湛哪里知道这些,你们不问了,”柴哥插话,“这事也只是听说,到时候怎么办要不要办,还得看墨沉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他举起酒瓶示意大伙碰杯。
于是话题过开,像是从来没说过一般。
然而良湛却觉得奇怪,这话题是柴哥提起来的,却也是柴哥转移的,他隐约觉着柴哥在试各位的态度,但只是猜测,毕竟柴哥看起来憨厚诚恳,甚至处处照顾着他的情绪。
但他想错了,毕竟一个跋山涉水走过那么多地方还能完美消除口音的人,所拥有的韧性超过了他的想象。
就是这个尖锐的话题,让他们忽略了阿泉的去向。只知道阿泉收拾了酒瓶子又背上竹筐,和柴哥说了些什么,柴哥随口应下,他便带上门出去了。
可就那么凑巧,他遇到了精油。
而精油是抓住了阿泉,但他不知道怎么对付阿泉。
语言不通是一回事,关键是这崽子没逮着的时候好骗,拿着根骨头就能让他上当,可只要让他意识到了危险,他是随时随地有机会没机会都想跑。整个把崽子押送回来的过程就让精油精疲力竭,崽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本来只想着用匕首架着他脖子威胁一下,岂料他挣扎得太歇斯底里,精油的匕首直接嵌进了他脖子,又划出一条触目的血痕。
崽子吃痛哭起来,哭得吱哇乱叫,搞得精油又脱了衣服蒙住他的脑袋,才好不容易擒着双手,连拖带拽地把他塞进了自己的面包车里。
被叫来的司机还以为老大抓了只猛禽,看清是个人之后也不敢多问,直到按着吩咐把精油和那玩意送到西岗的一间安置房里。
之前说过,精油拍下了西岗区一处安置房,但入住率不高,只是为了转个弯把钱送鸽派兜里。于是最偏僻的一栋便给他改造为厂房,堆些货物或者临时扣人所用。
那崽子的劲挺猛,挣扎了一路也不懈怠,只要他们稍稍放手,他便慌不择路到处乱窜,虽然双手被反绑着还蒙着的衬衫,但他不管就一个劲地跑,撞到墙壁了摔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
不得已精油只能让手下用麻绳把他脚也捆了,还带他逮了个项圈绑在窗栏杆上。
崽子跑不了就挪,像是感受不到脖子的项圈,用着蛮劲硬是要挣脱,把原本就给划了一条的伤口撕得更狠,让精油都有些不忍。
“这是阿柴那崽子?”几个壮汉居然好不容易才制服了阿泉,不由得问阿大,“哥,你不怕阿柴杀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