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的份量等同于在混战里造出一座□□。
当然吃惊的不仅仅是黑渣,还有收到消息的精油。
精油打从斯文的事情过后,就没找过墨沉,毕竟那天墨沉的阴沉让精油觉着对方随时可能找个坑把他丢进去。
墨沉问过他斯文处理得怎么样了,也是精油口口声声承诺会办得干手净脚。可当斯文走进媒体闪光灯的刹那,墨沉的愤怒简直能点燃□□。他没有给精油电话,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直到精油负荆请罪。
精油不敢不联系,哪怕他给自己留出了寻找对策的余地——到发现斯文的现场转了一圈,甚至跟展浔聊了几句屁话。
展浔说到了关键,精油没法交代,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
鹰派代表卓文几乎打烂了他的手机,在电话里咆哮着质问斯文到底怎么会出现在精油的夜总会。
精油只能糊弄说手下有奸细出卖,买通的刀手放跑了斯文。但卓文哪有那么好糊弄,不管卓文是否追责精油,至少是不会再相信对方了。
“怎么办。”精油的花衬衫因为出汗而散发着香味,但当下的香味没让人想入非非,而像是给愤怒的火苗加了柴火。
墨沉冷笑,说那是你该想的问题,这是你处理不当。
房间里窗帘紧闭,办公室灯光让所有的忐忑无措照得一览无余。精油夹在手里的烟灰还没成型就被不断地弹落,呼出的雾气却怎么也散不出去。
“卓文不会信我。”精油说。
墨沉说他当然不会信你,“他之所以能接受你的资助金,就是因为你说你会铲除掉老郡长插在你这的针。”
当下这针不但没铲除,还给人拔了出来公之于众,给人看笑话的可不止焊火,还有一直与焊火结盟的鹰派。可以想象得到卓文的支持率会下滑到什么地步,他可是契合了人们对浊岗执政官的刻板印象,欺上瞒下,狡诈虚伪。
所以鹰派最适当的做法,当然是把所有的错全部推给焊火帮,表示这一切全是焊火帮擅自行动。之前受到焊火帮欺骗以为他们有从良的想法,于是给了余地让他们表现出和别的社团有所不同,可他信错了人。这群乌烟瘴气的帮派根本没有从良意图,卓文完全蒙在鼓里,甚至就没接触过斯文这个人。
这么推卸下来,便能进一步肯定卓文口号里喊出的目标——铲除帮派,势在必行。
于是枪口立刻调转直指精油,以求铲除焊火帮来拉回丢掉的支持。
从这个角度来说精油的焊火帮是不用要了,他的处境不能说尴尬,甚至被人手起刀落,人们也觉着仍是□□斗争,卓文甚至不用给交代。
但当然,对墨沉来说,局势却未必有那么难堪。
他对卓文个人没看法,只是想打败政敌而已。这会凑巧了对手支持率下滑,他又何必再僵持下去,直接借斯文的事件搞定卓文,拿下选举再说。
至于焊火帮怎么护——不用,要是打败了卓文,焊火帮也不用自证,用同样的方式把错推给卓文就是。毕竟他们帮派也就是听令行事,只不过精油手软想放跑斯文,却不知道卓文的人手分布那么广,整个浊岗到处是他的耳目。
听到墨沉的回答,精油到底舒服了些,“你想怎么做?”
“我有我的方式,你管好自己就行。”墨沉说着站起来帮精油整了整领口,又擦过他额头的汗水。而后就在精油以为这事墨沉没和他计较时,墨沉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他抓住精油的衣领,压低了音量——“你办事给我谨慎些,否则你得想清楚,要是我不想护着你了,你该怎么自辩。”
他扣起了精油的领口扣子,轻柔地说了句——“滚。”
接着的几天,墨沉联系了认识的媒体,把他所掌握的卓文的黑料全部放出。
什么偷税漏税吃喝嫖赌政商勾结,从巧立名目侵吞从雾枭拨过来建设浊岗的款项,到从浊岗各社团里敛财,再到威逼利诱巡岗员为裙带行方便。
这些消息虽然有真有假,但瞬间爆炸式地在浊岗肆虐,让人们甚至没有仔细思考的机会。
卓文彻底给打趴下了。他在新闻发布会想要澄清,但只要人们有了情感的指向,那所有澄清只会换来更多的质疑。而提问排山倒海又细致入微,逐字逐句甚至标点和语气都被拿来做文章。
墨沉不再给卓文口碑反转的机会,让精油将功赎罪地不断给媒体加码,精油说不得啥,毕竟勒紧裤腰带总比整个帮派被清扫来得简单,可是焊火帮的不少伙计们也没有余粮,这付钱上班的活许多人受不住,于是该跑的跑该散的散,让黑渣帮借机又夺回了被占有的几条街。
虽然哑巴亏精油不吃也得吃,但看着□□里黑渣帮的人耀武扬威,精油的憋屈让他恨得给吧台的桌子砸出个凹槽。
“阿大,要不您再问问墨沉哥,他……他要是再不插手,我怕黑渣那帮人得寸进尺,连我们之前的几个拳场——”
“什么墨沉哥,我和他很熟?”精油压根没听完手下的汇报,给了对方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