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洲:【黎之升也会过来,你同意吗?】
都是朋友,黎禾望当然没什么介意的,回复可以。准备往地铁口走时,她接到了陈洲的电话。
“左转,上车。”
黎禾望果断上了车,发现黎之升也在,对他俩打了个招呼。
“还好你同意让我过去。”黎之升横了陈洲一眼,“这家伙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通,要是你不松口,他还打算让我下车自己走回去呢。”
黎禾望:“他是在跟你说着玩呢,我怎么会不同意。”
到家之后,黎禾望想给黎之升倒水,他忙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好。”
黎之升环顾四周,眼神很好奇:“我能在你家看看吗?”
黎禾望猜测他是没见过比自己年龄还大的房子,微笑应允:“当然可以,你随意。”
“你别乱走动。”陈洲按了按昨夜失灵的开关,补充道,“有点分寸。”
黎禾望说:“开关还没好,房东说他认识的电工今天有事,没法来修。”
黎之升也不转悠了,打量起开关来,义愤填膺道:“这房东糊弄你呢吧,难道全市就一个电工?”
“不碍事的。”黎禾望不甚在意,“房东是觉得认识的电工会便宜点,我先凑合两天也没什么。”
这方面黎禾望很好说话,房租已经很划算了。房东在小事上拖延一次而已,她不会计较那么多。
黎之升继续在房子里溜达,他也确实很有分寸,只看不动。碰上好奇的地方,这是很有礼貌地询问黎禾望。
“这管道里会不会有老鼠呀?”
“我确实有听到过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还没亲眼见过。”
“会不会经常停水停电?”
“偶尔会。”
一一解答了黎之升的问题,黎禾望有点渴。把水壶接满后,陈洲忽然问道:“总闸在哪儿?'”
黎禾望下意识指了个方向:“就在门口那边。”
“先关了。”陈洲推下电闸,同时开门接了个跑腿小哥送来的东西。透明的塑料袋,里头的东西一览无余。
有一卷绝缘胶带,还有螺丝刀和测电笔之类的工具。
黎禾望一愣,随后见陈洲径直走到开关前,用测电笔反复触碰。确认没电以后,他用螺丝刀拧下塑料面板两侧的螺丝,动作干脆利落。
明白了他的意图,黎禾望也跟着走了过去。此刻正值傍晚,客厅的采光不太好。她打开手电筒,一束光打在开关面板上。
陈洲眉心微动,手指时屈时展。先是把开关里松垮的金属片掰回原位,又拧紧了松动的螺丝。
一整套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在他做来,还有几分赏心悦目。
意识到想法跑偏后,黎禾望赶紧掐住苗头。她看见开关上有个小黑点,伸出手去擦。
却蓦地撞入一方温厚掌心,熨帖不燥。
掌心传来纤柔触感,像拢住了浮于天末,遥望而不可及的云絮。陈洲垂眼:“我来擦。”
黎禾望收回手:“好。”
陈洲:“擦掉了。”
黎禾望拣着一个字重复:“好。”
“手电筒不关吗?”
“等会儿吧,关了就太暗了。”黎禾望看向窗外。
暮气幽翳遮天,瞑色穿户而来。
他与她灯下对望。方寸之间的一点孤光,在彼此眼中映出接天连地的明璨。
陈洲:“还是现在关吧。”
黎禾望:“为什么?”
陈洲平静指出:“你照到我眼睛了。”
“……”黎禾望说,“不好意思,角度把控得不是很精准。”
她内心慌乱,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地关了手电筒,自然地转移话题,“这样是不是就修好了?”
陈洲扣好塑料面板:“打开总闸试试。”
黎禾望扭头去开,突然想起来了被遗忘的人:“你朋友呢?”
小次卧的门板后传来一声应答:“我在陈州房间打游戏呢!你们完事没?”
“……”
这问法怎么有点奇怪。
黎禾望推上总闸,灯果然亮了,她真诚地对陈洲道谢:“多亏有你。”
“谢什么?”陈洲收拾好零零碎碎的工具,“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
黎禾望:“嗯。”
其实在陈洲过来之前,她从不曾把租来的临时住所当成家。但这一次,她发自内心地不排斥这个称呼。
陈洲:“别的开关还有问题吗?”
黎禾望:“没有了,就这一个。”
陈洲不再看她,朝次卧喊了声:“你还没打完游戏?”
“还没。”屋里响起游戏的杂音,黎之升着急忙慌地回,“但是我又开了一局,马上结束,你等我一分钟。”
等他出了次卧,陈洲对黎禾望道别:“我先走了。”
黎禾望面色怔愣,脱口而出:“你又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