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感染之后是有几率变异成异能者？”白恕顿了顿，琢磨着这个词，眉头紧锁，脸皱成一团，“但是一般变异在三天之内？”

“Bingo答对了。”赵正骐盘腿坐在后仓库的折叠床上，打了个响指。他歪着头，眉毛挑得很高，满脸的“孺子可教也”。

白恕呼出口气，手肘抵在大腿上，十指插进头发里，垂下头，黑色发丝从指缝间漏出来，遮住了眼睛。

三天。他宁愿不知道这件事。

他又像跟自己在讨要期许，呐喃道：“没有例外吗？”

适时，赵正麟端来一锅罗宋汤，放在桌上。汤色深红，番茄的酸味和牛腩的厚重香气搅成一体，又微微引带出微甜的洋葱味。

胡萝卜煮得软烂，土豆也面得恰到好处，碗里浮起零星油光。

如此美味，却不能勾起白恕的饮食欲望。他有些难耐地焦虑，口干舌燥，胃里宛如有一只蝴蝶，翅膀一张一合，始终飞舞着落不到实处。

“还是吃点吧。”赵正麟给他准备了新碗，在赵正骐“小麟你偏心”的喧闹背景音里，先给白恕舀了两大勺。

咸香的肉粒在瓷白色中碰撞，堆满了半碗，赤裸裸的偏心。

白恕在走神，等注意到了，发现自己碗里都冒尖了。

赵正麟跟他哥哥近乎一致走向的脸上，鼻梁高挺，嘴唇弧度刻薄，抿着唇只看得出平静。但他盛汤动作很自然，好像多照顾白恕一些是什么分内的事一样。

奇怪的人。

“喂喂喂，我可是伤员。”赵正骐不满了，“你哥我当初可是为了救你才被咬的，现在连口汤都分不到了？”

“你自己不会舀？”赵正麟头也不抬，又给白恕碗里加了块牛腩。

“我手疼。”

“你刚才打响指的时候怎么不疼？”

赵正骐噎住了，瞪了他弟弟一眼才自己动手，他舀得很满，汤汁晃荡着几乎要溢出来，然后故意从赵正麟面前端过去。

白恕没有心情去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真的没有例外吗？依据出自哪？官方？你们个人经历？其他人？”他搅着汤勺，连珠炮一样问道。

赵正骐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再说了如此这社会再讲那些也都没用了。

赵正骐从他弟碗里抢出两块牛腩，比赛似的也夹进白恕碗里，对他弟弟挑了个眉，眉眼上扬，带着点恶劣的得意。

赵正麟低头干饭不搭理他。

“嘁。”赵正骐收回视线，慢悠悠说，“现在才刚过了一个来礼拜，哪有那么多靠谱的依据。”

“我和小麟纯属是倒霉挨了咬，”他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结实胳膊上坑坑洼洼的缺口。

虽然愈合了，但依旧留下了伤疤，边缘不规矩，有点旧伤愈合后的暗红色。

白恕摸了摸鼻翼，有点良心不忍。

早知道不说人家大热天还穿长袖，是个妥妥的神经病了。

“……我又听见了。”赵正骐不爽，褪下袖子。

他吃得快，往后倚靠椅背，“官方那边概率还没统计出来，现在也都自顾不暇，全球性危机嘛，什么猫猫狗狗人植物的全都有感染的可能。”

“也全都有变异的可能。”赵正骐神色正常一点，“我应该是算精神系，小麟是别的。我们从北方那边过来的，是为了猎取一颗二级晶核。”

“……晶核？”这又是个新知识点，白恕抬起头。

“感染本质上就是细胞快速增殖。，人体供应不上营养，然后崩裂，有名的癌细胞‘海拉’你知道吧，那个永生的细胞，你可以照那种情况理解。”赵正骐语速飞快解释着，“感染者会腐烂，变异会突破原有的上限，慢慢恢复原样。”

“这次又是外国佬惹出来的麻烦，毕竟那边研究什么人类进化、永生、基因战士，也都是老生常谈了。”

越说脸越阴，他指节敲着桌面，按捺不住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