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扭过脸,看向姚阙,他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公主选调侍女,文珏自然不会有意见。”
“那便好!”
姚阙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她娇羞抿唇,想要再牵一牵傅文珏的手,但想起他刚刚满含的拒绝之意,她终究没有动。
但即便如此,她也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道:“今日驸马实在辛苦,晚上不如一同用膳吧。”
傅文珏静静看着姚阙,勾了勾唇:“是,遵命。”
昭华宫偏殿。
傅文珏静静抚过腕上的玛瑙珠串,听着外面的动静,喊“方泽”进了殿。
假方泽对着傅文珏行了一礼:“驸马。”
傅文珏顿了顿,看向眼前这冒牌的方泽,道:“不必称驸马,喊殿下即可。”他视线看向门外,“你如今既是我的侍从,去给我带个人过来。另外,不准任何人靠近此处,公主也不行。”
“方泽”抬眼看向傅文珏,点了点头。
不多时,门被一把推开。何就被方泽“带”着进了殿。
何就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被方泽拎着衣领,只一双杏眼狠狠瞪着方泽。
看见此情此景的傅文珏:……
傅文珏捏了捏眉心:“退下。”
“是。”他松开何就脖颈后的衣领,顺便抬手为她施了一针,随即,拔腿便要往外走。
银针入体,何就找回自己身体的主导权,她忙趁此时机转身,恶狠狠踩了“方泽”一脚。
“方泽”:……
这一脚实在够用力,他先是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侍女,又看了看傅文珏,龇牙咧嘴了一阵,终于还是蹒跚着退了下去,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傅文珏掩唇轻咳一声,缓缓从座椅上起身,来到了气鼓鼓的何就面前,俯下身便要掀她衣裙。
何就吓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傅文珏,面上仍旧带着薄怒:“无耻!流氓!”
傅文珏:……
他倒是第一次被她骂这个。
傅文珏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不是要做什么……让我看看你可伤到了?”
何就闻言,瘪了瘪嘴,随即将头扭到一边:“既做奴婢,跪的还会少吗?驸马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傅文珏知道何就心中不快,自然也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他不愿此时在口舌上纠缠,干脆上前,俯身一把将何就拦腰抱起,向着临窗的小榻而去。
何就罕见地没有挣扎,只沉默着任他抱着。
可心中却不由腹诽,之前傅文珏还总是装娇弱,她当初大抵是鬼迷了心窍,才真把他当成了病弱的驸马。
如今看来,傅文珏身体实在强健的很。
何就被轻轻放在小榻上,她颇有些不自在地往里缩了缩,背靠在窗边,将头再度别了过去。
傅文珏难得见她如此安静的模样,只当是何就受了委屈,不愿开口,一时也有些沉默了。
他一撩衣袍,坐在何就身侧,不知从何处翻出来一个小小的瓷瓶,抬手握住她的脚踝,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温柔:“膝盖若是不好好养护,怕会生旧疾。”
何就眼中慌乱,一把攥住了傅文珏的手。
可攥住了,她又不知说什么,安静了片刻,突然开口,将藏在心里的话道出:“傅文珏,你会愧疚吗?”
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清晰,更会显得有些没头没尾,她顿了顿,才又补充起来,声音也是低低的:“你和姚阙……你们才是夫妻。那我们如今这样算什么呢?”
傅文珏怔住,没想到何就会问这个问题。
他反应了一会儿,随即轻笑一声,心底头一回生出几分欢喜来。高傲如何就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吃味了。
是的,何就是高傲的。
傅文珏以前不算十分了解她,但这段时日的相处,便已得出结论——他们两个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类人。
即便是如今身份桎梏,都会挣扎着活出自己的日子来。
傅文珏心里带了几分愉悦,却并不想在这里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太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而且……他也不习惯用嘴说,只会将东西一一摆在她面前。
这样想着,傅文珏将何就的手放了回去,动作不再犹豫,低头将刚刚想做的事做完……
真是粗糙的衣裙。傅文珏心中暗暗摇头,确实委屈了她。
果然,随即便看见她膝盖上已青紫了两块。
……
何就感受到膝盖上传来轻柔的按揉,带来一阵沁凉的触感,苦涩随着动作渐渐充盈在二人之间。何就等了许久,并没听到傅文珏的回答,心也跟着渐渐沉了下去。
就在一颗心沉入水底之前,听见了傅文珏的声音。
“是什么关系重要吗?”
傅文珏垂眸,唇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手下动作认真,五指微微用力,似乎想将瘀血揉散,声音带着点淡淡的疏冷:“还是说,你很在意?”
何就沉默了。
傅文珏见她不说话,唇角笑意渐渐收敛。二人之间只留药的苦涩。
带着某种不甘,傅文珏手上揉药的动作渐渐变了味道,看着何就沉默着被困在小榻上的模样,他眸色越来越沉。
查觉出有些不对,何就再也沉默不下去,一把握住了傅文珏的手。她蹙眉,被他的举动带地微喘道:“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