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同傅文珏有过什么,不该是现在这样,身上除了疲惫与乏累,全然没有……没有其他异状。
露云将镜子取来,递给姚阙。
姚阙一把夺过,将铜镜握在手中。她对着镜子拉开衣襟,仔细查看自己脖颈到胸前的肌肤。
果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姚阙闭了闭眼,心中不由得发冷:“驸马人呢?”
露云眼神里透着紧张,被姚阙这样一问,停顿了片刻才开口道:“奴婢晨起上值时见到驸马才从公主殿中出去,想来是有要事。”
“你看到他从我殿中出去的?”姚阙蹙眉,眸中闪过茫然神色,看向露云的眼神带着打量,“你确定看清楚了?”
露云暗暗咬牙,对着姚阙点点头,道:“是的,公主。”
姚阙低下头,不再说话,将铜镜捏得极紧,片刻后,她抬脸看向露云,似乎下了某种决心,道:“你去寻贵妃娘娘,替我带些东西过去。”
……
傅文珏看着露云被收缴上来的书信,一字一句细细读着,神色冷淡。
待他将上面字句看清楚后,便将纸一团,扔进炭盆里烧了。随即研墨铺开纸,拿出笔替姚阙重新写了一份。
*
含瑛宫殿内。
何就罚跪完便被赶去花房领花了。这不是个急差,而且又只她一人,干脆慢悠悠走过去。路过御花园,她甚至有心情去看看入宫时候被她折腾过的“花娘娘”。
眼下入了冬,牡丹早已不开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株花仍旧没被移进温暖的花房。曾经美极的花,如今也已经只剩光秃秃的粗大枝干,在寒风里挺立着。
何就在此地略停了几息,便又往前走去。可刚走了两步,便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傅文珏站在御花园的小路上,正望着她,一双眼里满是沉沉的打量。
“阿就。”
他开口唤了一声,随即,沉着脸大步朝着何就而来。
看清来人后何就脚步便是一顿,随即便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但她终究没有离开,只是想一想便作罢了,她的目的地正巧在傅文珏所在的方向,避无可避,即便此刻逃了,又能怎样。
傅文珏来到何就面前,蹙眉望着她唇上的伤口,面色愈发阴沉,一把握住何就手腕,厉声道:“你这伤怎么弄的?!”
何就见他这样,哪里还不明白?他定是想成了什么龌龊事迹。
抬眼看着傅文珏,何就将他这满腔怒意的模样收入眼底,勾了勾唇角,没有答话。
她额角淤青在装完可怜后便用头发遮了,新剪的刘海盖住那块乌青,发丝阴影下,它已经变得不甚明显,若不仔细看,便看不到它的存在。
傅文珏望着何就,在触及她面上意味深长的笑意后,不知怎得,想到了二人曾经痴缠的画面,心头怒意在一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怒意转化为力道,转而握住何就双肩,直捏得何就忍痛蹙眉。
傅文珏眼底猩红,沉声道:“谁干的?太子?!”
何就咬牙甩开他的手,打心里觉得可笑。她冷笑一声,想出言讥讽,可这一动,便又牵动了唇上伤口,于是只得抿抿唇,才道:“驸马真是有趣,看到我的伤,想到的却是别的东西。”
说着,她将傅文珏钳制双肩的手用力拽下,继续冷声道,“驸马同公主颠鸾倒凤,便也觉得我同旁人有苟且吗?”
“你——”
傅文珏被何就呛声,脸色便是一僵。
他确实在宫中有散播之类的消息,偏他如今还无从解释,只恨不得将一口牙咬碎。
但等他对何就的话反应过来后,心头郁结顿时一消。脸色却紧跟着变得很难看起来。
无他,只是以他如今对何就的了解,若是她真做了什么,大概只会拿这事来激他,而不是这样出言讥讽。
所以,此伤摆明了是误会。是他误会了何就。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何就不再这样对他针锋相对。
压下心燥意,傅文珏垂眸看向她的伤,抿唇低声道:“那你这伤怎么来的?有人欺负你?”
何就看着傅文珏眼底的疼惜,并未说话。
这感情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她分辨不出来,也懒得再去分辨。
“你是为了这种事特地来找我的?但现在不行,我要做工,没时间同你厮混。”何就蓦然开口,静静望着傅文珏。
傅文珏蹙起眉,为何就如此直白的话而感到不悦。他抿唇道:“不是。”
似乎怕何就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他皱着眉继续道,“你若是被人欺负了,可来寻我。”
傅文珏看着何就唇上的伤口,心里头一次生出些奇怪的感觉,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伤口碍眼至极,心头烦躁快要压不住。
“不必了。”何就顿了顿,“若无其他事,我便继续做工了,驸马同我这小小侍女不同,自然不知若回去晚了,我怕是要挨罚的。”
所以这伤是含瑛罚的?
傅文珏眯起眼,听见这话,不由道:“阿就,你觉得含瑛如何?”
何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古怪地扯了扯唇角。
“自然是要比姚阙公主更为尊贵。”
傅文珏蹙起眉,看她一眼道:“你只需一句话,来日,我可让她彻底消失。”
何就迈步就走。
傅文珏蹙眉转过身,迈步跟上何就的脚步:“你不想让她死?”
何就却好似听见什么让她头皮发麻的话一般,深吸一口气,看了他一眼,面色冷硬道:“驸马爷,我没时间陪您演什么奇怪的戏折子,麻烦让一让。”
傅文珏被何就几步丢开,他上前拽住她的手,再也顾不上,穷追不舍:“你答应过要来找我的,为何没来?”
何就面露讥讽:“等您准备好了金子,我便去。”
说罢,一把便扯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干嘛要去,巴巴地上去给人吃干抹净吗?她又不是个傻子。撞了南墙还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