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将东西接了过来。
收敛心神,转身回到书案后,傅文珏将药拆开,视线落在药包中唯一一根中空的药材——通草。
将它捏断,便从里取出一个小支长的字条来。
【有发现,明日会面。】
这七个字让傅文珏皱起的眉头渐松,总算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只是眼下不知皇帝身体如何了,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陪同姚阙公主去拜见一下皇帝了。
傅文珏冷笑一声,道:“方泽,明日去寻魏太医过来。”
方泽应了声是,但却一味蹙眉盯着傅文珏的侧脸和侧颈出神。殿下脖子怎么受伤了?看伤口像是……
而且侧脸上那是巴掌印没错吧……
此时,春染垂首端来茶点,放在傅文珏桌子上,并未抬眼多看。
她们知道傅文珏不喜与女子接触,即便心中感念也很守规矩,将东西放下便要转身离开。但这次,傅文珏却破天荒叫住了她。
“春染。”
春染转过身,恭敬垂首道:“殿下,可有别的吩咐?”
自从傅文珏将她与秋水讨要过来,二人便也跟着方泽一起改口称殿下了。
此时,春染正静静等着傅文珏开口,心中暗暗猜测傅文珏有何吩咐,不知是不是想要问姚阙那边的人可安分。
在这短短几日里,傅文珏已隐隐控制了昭华宫阖宫上下,着实让她们心惊。
春染不知道傅文珏究竟要做什么,但他能将她们保下,同时给了好的待遇便已足够。她也并不想知道太多。
她们已隐隐约约感觉到傅文珏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人。
起初,傅文珏还需彻夜待在姚阙宫中,将戏演足,但如今他连姚阙的主殿都不待了。即便二人无肌肤之亲,第二日,姚阙公主如何粗暴对待驸马的消息还是会传到皇宫各处。
这样想着,春染垂首,态度更加恭敬。静静等着傅文珏示下。
然而傅文珏虽叫了一声春染,却一时有些语塞,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他停顿了一会儿,直到安静的时间实在太久,才继续道:“你可知……何就她喜欢什么?”
方泽:……
春染猝然抬脸,看向傅文珏。
*
次日,何就与采蓬二人都被罚跪了。二人身上脸上带着伤,一看便是经过一番厮打。
采蓬脸上却干干净净,对比跪在一旁的何就十分明显。此时何就额头个乌青印记,唇上也有伤口,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只有何就知道,采蓬身上的伤比她严重得多。
二人跪在含瑛宫殿正院的模样格外惹人遐思,甚至开始有传言——采蓬仗着贴身侍女的身份欺负何就。
含瑛蹙眉看着二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了一堆东西,最后也只是冷哼一声:“真是岂有此理!”便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
这就结束了?不审问训斥一番吗?
何就惊讶地抬眼,顶着烈日眯眼看向含瑛的背影。
何就不知含瑛这句话不知是在说谁,但心中大概率知道是在说她。
毕竟自己将含瑛的贴身侍女打了,传出去面上实在不好看。
但打了便打了,何就并不放在心上。她用舌尖探了探唇边破溃的伤口,边偷工减料地进行着罚跪。
何就额头的乌青印记,是她没看清屋内陈设,起身过猛撞在柜子上导致的,唇也便是那个时候不小心被磕到。
她虽当过一阵公主,但在村子生活过更长时间,这些年间,她面对一波波来挑衅动手的无赖,实战经验实在丰富,所以并未吃亏。
反观采蓬,此时正红着眼,跪在何就身旁,心里委屈的很。她昨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何就,却没想到何就下手如此凶狠。
此刻,她身上疼得厉害,听见姚阙的话,心里又恨又怕。
何就昨夜盛怒的模样仍旧历历在目,她动起手来浑然像个不要命的,以至于自己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可惜她身上看不出伤来,此时倒像是占了先机的人。
采蓬咬牙跪着,手攥紧了衣裙。
*
昭华宫。
姚阙却依旧躺在床榻上,蹙着眉,睡得很不安宁。她汗出得厉害,呼吸愈发急促。
一双手扶上姚阙的肩膀,推了推她,道:“公主?”
姚阙猛然睁开眼,眸子里尽是茫然,待看清眼前场景后,呼吸却渐渐缓和了下来。
她定了定神,看向床榻前站着的侍女。
“露云。”
姚阙喊了一声,走顿了顿。这才发觉出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她揉着额头起身,努力回忆自己这一晚的情形,记忆却仍是模模糊糊的,她昨夜……
姚阙捏住眉心,面色渐沉。
这很不对。
她已记不起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加上这一晚她神志昏沉,似乎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可这场景又过于零碎又虚幻,不像是实际发生的事,倒像是……
姚阙掐断思绪,对着一直安静的侍女露云道:“取面镜子来。”
露云闻言面色不由一紧,视线飞快掠过姚阙的面上,应了声是,转身便去取东西。
姚阙却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整个人的心思都在自己昨日的经历上。
她与傅文珏本在对弈,后来呢?
记忆仿佛在这里便断了线,姚阙越想越觉得不对,心头有怪异之感传来,不由高声催促道:“快些拿镜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