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谁最尊贵?当然是皇帝,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何就整了整衣襟,道:“我就要这个,驸马能给我吗?”
傅文珏静静看着何就,听见她的话也只是微微顿了顿,随即皱眉道:“以后不要喊我这个称呼。”
何就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而是垂下眼睫,蹲下身子将刚刚掉落的玉佩捡起,擦干净又放进了匣子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对你来说很难吧,傅文珏。”
她心中冷笑,这恐怕不是难,而是根本就做不到。
何就抱着盒子,抬眼看向傅文珏:“怎么?没料想到我是这样的人?你不早就该了解我的吗?驸马年轻貌美,温柔侍奉,我能便对你予取予求。而眼下太子有利可图,我便又去找太子。”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来:“驸马不如想想,眼下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何就顿了顿,抬眼道:“或许,你也可以给我金银?或者再拿出先前做我驸马时的模样,来哄骗我一番,也许我就真能主动地从了你。”
傅文珏听着何就的话,眉头皱起,这话听来比扇他巴掌还要让他心里发堵。他眯起眼,语气冷冰冰道:“我答应你。”
“什么?”何就歪头看着他。
但她转眼一想,便能想到这话是对着那句给金银来说的。
何就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却好似没了生机:“既如此,明日我自会去找你。”
“我要一锭金子,也要你跪下来取悦我。”何就微抬下巴看着傅文珏,“驸马能做到吗。”
何就扯了扯唇角,无视了无言的傅文珏,转身走出刚刚僻静的角落。
“阿就。”
傅文珏开口,想要喊住何就,但何就并未因为他的出声而停下脚步。
傅文珏抿唇,跟上何就的步伐,再次拽住了何就的手臂,面色僵硬道:“我找你并非只为了……”
他顿了顿,面色不佳:“你若是好好跟着我,你想要的地位,想要权利,我自然都会给你。”
何就打断他的话,道:“那金子呢?能给吗?”她看了他一眼,这眼神已和看一棵树没什么两样了。
“驸马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还要去伺候公主,明日之约,我会去的。驸马也别忘记给阿就想要的两样东西。”
傅文珏顿了顿,蹙眉看着何就,还想再说什么,但他张了张口,并未说出口。
何就用了点力气,挣脱桎梏转身离开。
直到何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傅文珏仍旧站在原地,心里好似空了一块。他垂眸抚上刚刚被打的侧脸,罕见地有些茫然。
今日他本来是想同何就好好说说话,问清楚她发生了什么事,若她对他示弱,他定会全力把她保下来,想办法把人藏起来,好好养着。等他这一阵做完了自己的事,便将人日日带在身边。
但后来,他已经被她的抗拒气到失去理智。
……
天色渐渐黑透,何就才将东西带回了含瑛宫内,此时含瑛并不在宫中,她将东西放下后便回了角房。
“哟,何就回来了?”
采蓬正叠衣服,抬眼见着何就进来,便阴阳怪气地开口问候了一番,视线在何就身上环绕了一圈,语气里透着股酸劲。
何就心情不佳,不想回话,直接进了最里面一个木板床位置,躺了下去。
她们做侍女的也不是从白日做到夜里,也有换班的时辰,何就正巧便到了歇着的时候。
何就今日不在殿中,采蓬心里本就嘀咕,虽然何就即便躲懒了她也不用多上工,但一想到何就有可能在什么地方偷偷歇着,她便气不打一出来。
采蓬恨恨瞪了何就一眼,见她此时仍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心中不忿更甚,一把将衣服重重摔到床板上,指桑骂槐道:“也不知有些人做这幅清高的样子给谁看?这么晚回来,怕不是已经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吧!”
何就本不欲再多说,但今日不同。
她心里本就气闷,胸口发滞,听见这话不由冷笑一声,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道:“采蓬姑娘若是想爬床,干嘛非要拽着别人呢,大可直接去爬。也不是人人都愿意为了那没影的东西便脱了裙袜,搭上身子。”
“你——”采蓬恨恨咬牙,声音提高了,“好一个血口喷人,你以为搭上主子便能飞上枝头?想多了!公主不可能会放你的!”
何就心里烦躁,一把拽过被子遮到脸上,瓮声瓮气道:“那可太好了,做奴才便好好做奴才,何必有这种心思。谁知道这枝条会不会断。而且哪里是好枝,哪里是坏枝,还真说不准呢。”
何就这话一半是为了怼采蓬,另一半则是为着今日的事伤心,这话是在说她还是说自己,她自己都分不清。
何就分不清便罢了,但这话落在采蓬耳中便是赤裸裸的羞辱嘲讽了。她气急败坏地捏紧了拳头。
采蓬只觉得心里气急了,她知道何就原是做过公主的,与含瑛公主与太子殿下都是相熟,但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们眼下都是奴婢命。
一样的身份下,被不是主子的人怼,这种屈辱便更甚。
采蓬气极,撸起袖子便冲了过去。
*
傅文珏回到昭华宫,一张脸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方泽不由咋舌,也不知殿下这是怎么了。他打量的神色过于明显,被傅文珏瞪了一眼。
此时再装作无事发生已经不能,正巧方泽也有事要禀告,他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道:“殿下,魏太医托人给您带了东西过来。”
说着,便将两包药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