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傅文珏,更没想到会被他抱住。
何就只觉得双目晦涩,眼圈蓦然红了,她挣扎了几下,稍稍离得远了些,直直望向傅文珏,声音艰涩道:“你放开我。”
傅文珏拧眉看着何就,表情有片刻僵硬,可手却依旧将她搂得极紧,是个不肯撒手的模样,他不解问道:“你在生我的气?为什么?”
何就不理他这个问题,又挣了挣,却发现根本无从挣脱,心中不由更气了,干脆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好傻。
也被瞒的好苦。
如今想来,傅文珏在做她驸马时看起来那般柔弱,竟也全都是演的。就他眼下抱住自己的力道来看,非但一点不弱,力气竟然比她大多了。
何就猜的其实不错,但同时也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如今身份已经是侍女,吃不饱,也吃不好,又接连病了两天,力气已比先前小了许多,自然是不敌毫不掩饰的傅文珏。
傅文珏却并不知何就在想什么,他视线紧紧黏着在何就身上,表情不由跟着低沉下来,十分不悦。
可却依旧不肯放手。
他以往虽装得温和有礼,但如今已经找到了重要的人,二人身份也不再受那般拘束,自然不肯再演。
傅文珏一双眼紧紧盯着何就,侵略压迫感十足。
何就也是铁了心,不肯再看他一眼。
傅文珏心中怒气渐升,他松开钳制何就的那只手,捏住她下颌,将何就的脸强硬转了过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凉意:“你为何生气?”
何就被他的动作弄痛,不由蹙起眉,终于肯看他一眼,只是眼神冰冷,依旧不同他说话。
没得到答案,傅文珏心中耐心即将告罄,他今日时间本就不多,本是趁机会同何就相见,二人互通有无。
她如今已经是他的女人,他便不介意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一部分给她。
可眼下何就的模样,倒让他心中平白生了些不满。
傅文珏声音有几分凉,继续道:“你身份是假的,将我整个人骗了去。我都没说什么,你如今反倒生我的气了?”
这样说着,傅文珏放在何就腰后的那只手却更加用力,将人用力按向自己。
虽隔着冬装,可二人的衣袍却都不算厚实。
何就被他骤然拉近,腰腹撞上一个不明的凸起。
她顿了顿,随即不可置信地抬脸,再也忍不住,出声斥道:“你怎么这么无耻?!”
傅文珏本来有几分恼她的冷漠,骤然听见她这话,神情一滞,紧接着不由笑出声来。
他目光幽深,从何就的薄怒的眉眼,流连向她的唇,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哑道:“刚刚我便想说了,这套衣裙寻常侍女穿了平平,可你穿却格外好看。”
傅文珏眸光沉沉,稍稍低下头,将唇靠近何就耳畔,用只用二人听见的气声,继续道:“叫我……望之情动。”
好一个望之情动。
何就身体力行感受到了何为情动。
她被迫紧紧靠着他,一张脸蓦然红了。
以前怎么不知傅文珏如此孟浪不要脸,竟比她脸皮还厚上几分。抛开皮相和身份,与村口的泼皮流氓也没什么不同了。
如今想来,他往日那般模样竟都是装出来的?!
这一插科打诨,傅文珏也顾不上再对何就问什么,他静静望了她一会儿,认命般低下头。
傅文珏将头埋在何就的颈窝处,唇贴在她颈边,声音里带着疲惫:“同我好好说些什么吧,阿就,几天未见你,别再同我生气了。”
生气?
她如今哪里还有资格生气?这几日一闭上眼那句滚出去,便在耳畔萦绕。
被心上人当面斥责,彻底击碎了她对于傅文珏的信任。要她如何再厚脸皮同他说情话?
她出身确实不好,却也并非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何就闭了闭眼,声音晦涩:“回禀驸马,奴婢……无话可说。”
这一个称呼出口,傅文珏猝然睁开眼,眸中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往日顺从的模样是不是给了她什么错觉,便以为仗着他的宠爱,便可以对他颐指气使?
若是在厥国,他此刻想要她,即便幕天席地,也无人敢说一句不是。
倒不必像今日般,如此费心哄她高兴。更不必如此自降身份,去说这等低到尘埃里的话。
傅文珏拉开二人距离,看向何就,眸色黑沉的吓人。
何就也静静看着他,对他此刻的亲昵举动,既期待又痛苦。
是的,她还有期待。
期待他对自己说出那日他的苦衷。
可当这份不切实际的期待落在心头,何就便在下一秒清醒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可笑。
傅文珏带着爱欲的触碰,变成了燎痛的火舌,只让她感到无边的恼羞与愤怒。
说不清的情绪是对着他,还是对着自己。
何就睁开涩痛的眼,看着傅文珏。她在等他再度说出那句“滚开”,亦或者别的什么更加羞辱她的话。
与此同时,何就心中不免有些茫然与发冷。
一个人的态度能在短时间内几番变化,便只能说明他在演戏。
可他演给她看做什么……
究竟是想看她的仓皇无措来取乐?还是……只想享受她的爱慕?
前几日傅文珏能同她冷淡地说出滚出去,如今却又对她如此亲近。
何就只觉得整个人被撕开了一半,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傅文珏日子过得寡淡无味,又想起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人,想来逗弄一番。
她确实出身低微,也曾做过胆大包天又丧良心的事,可她也是人。
她对着阿娘的坟茔发过誓,绝不步阿娘的后尘,生生把一颗心交给一个人磋磨。
二人视线相对,即便此时是个亲密无间的姿势,表情却都很冷硬,以至于气氛有些诡异。
傅文珏钳制着她下颌的手微微收紧,眸中带着怒意:“对我无话可说?”
何就直直望着他,蹙眉忍着痛意,压下眼底泪意,道:“是。”
傅文珏简直要被气笑了,再无耐心:“那就别说了,想必你的嘴也说不出什么我爱听的话。”
何就颤着睫毛,静静等着盛怒的傅文珏对她吐出更加刻薄的话。
只见傅文珏冷笑一声,更加用力钳制她,盛怒下,他似乎失了力道,捏得她痛极了。
随即,傅文珏低头,用力封住她的唇。
何就瞳仁骤缩,双手骤然收紧,紧紧抓住对面人衣袍。
气血在一瞬间涌过头顶,只觉有些晕眩,整个人跟着踉跄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