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裂纹还没消失,带着伤口做面包,说不定会有感染的风险,她不想死在细菌感染上,那也太不值当了。
可不做面包,任务就完不成,还会被大祭司训斥。
慕拾欢咬了咬牙,还是动了手。
好在裂纹底下并没有出血,大概只伤及了表皮层,应该不至于感染。
也许是昨天做过一遍的缘故,今天的面包做得更快了。
做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手背,裂纹还在,但竟然淡了一些。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的时候,能摸到那些细小的凹痕,攥拳的时候,皮肤绷紧处还会微微发痛。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只能尽量不动那只手,跟着侍从把祭品送往大殿。
把祭品交给江晚棠之后,慕拾欢便退出了内殿。
晚祷还没开始,这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宋川柏还坐在大殿旁边的那间工作室里,膝盖上摊着一块石板,手里的刻刀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慕拾欢便让侍从去做自己的事,独自走进去,盘腿在他身边坐下:“你身上有没有长裂纹?”
宋川柏抬起头,目光微微一变,慕拾欢便知道,他大概也有了。
她把自己的手伸出去给宋川柏看。
没想到宋川柏反应极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随即又像怕弄疼她似的,骤然放轻了力道:“疼吗?”
“没……没有很疼。”慕拾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宋川柏的手上也有裂纹,比她的更深,比她的更多。
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指根一路蔓延到手腕。
“你……你怎么比我严重这么多?”
宋川柏晃了晃头,似乎想驱散脑中的昏沉。他压下杂念,说:“你看看任务面板。”
慕拾欢应声打开面板,惊奇地发现那串乱码竟然变成了清晰的字迹——“完成祭祀仪式”。
“怎么会这样?是我们的探索度提高了吗?”
“探索度提没提高我不知道,”宋川柏说,“我只知道,随着任务出现的是手上的裂纹。”
慕拾欢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她不明白,还有好几个人比她们更早知道任务内容,但那些人并没有提过有裂纹的事。
这么明显的痕迹,不可能注意不到。
还是说只有她们两个出现了这种异状?
“而且,”宋川柏把石板转过来给她看,“这上面出现了不是我写的东西。”
石板上刻着一幅星图,线条工整。下方是一段慕拾欢看不懂的文字。
“这说了什么?我看不懂。”
“这上面的文字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刻过这段内容,但这些痕迹和我刻的一模一样。”
“……你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慕拾欢问。
宋川柏摇了摇头。
房间里沉静了一会儿,宋川柏便又开始刻石碑了,他今天的记录还没有完成。
慕拾欢虽然觉得这个副本处处透着诡异,需要好好找找线索,但做完那么多个面包,她也确实累了,便没再出去,索性窝在宋川柏的工作间里躲清闲。
日复一日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
很快便又到了晚上,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慕拾欢侧躺在石床上,薄毯拉到下巴,盯着墙壁出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的火焰偶尔噼啪一声。
也许是因为终日不见阳光,她的昼夜节律已经有些紊乱,躺到现在还是清醒的。
忽然,隔壁传来声音。
很轻,模糊不清,像是梦呓。
慕拾欢起初没在意,以前住宿舍的时候,她也遇到过会说梦话或磨牙的室友。
可那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忍不住侧过身,把耳朵贴近墙壁,又听了一会儿。
“……伊南娜,你是一切神圣权柄的女主人……没有哪位神祇能与你匹敌……”
是赞美诗的内容。
隔壁是玩家沈听雨的房间。
从那间房里传出的声音十分平缓,没有一丝语气的起伏,一点不像是清醒时说话的样子。
慕拾欢赶忙捂住耳朵,不敢再听。
她已经发现了,那些哀歌、赞美词,好像都带着某种传染性,让她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捂住耳朵之后,便听不到赞美诗了,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其实听不懂哀歌的,因为那首歌是用苏美尔语唱的。
可她却听懂了赞美诗,明明赞美诗也是用苏美尔语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