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祷的诵读声还是这么沉闷,除了在念赞美诗的时候,大祭司的祈祷声音总是语调平平,听不出半分激情,她们这些底下的听众只能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困到一头栽下去,慕拾欢微低着头,眼睛却悄悄瞟着四周的动静。
她还仔细端详了一下大祭司的长相,他的头发和胡子全剃得干干净净,一张脸生得极为严肃,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三四十岁中年男人。
慕拾欢看了他一会儿,脑海中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反而更重了,便不敢再多看。
不知撑了多久,晚祷终于结束了,慕拾欢没有心思和宋川柏打招呼,也没有精力去认识其他玩家,只想马上跟着自己的侍从回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只是一间小小的石室,一张矮床,一条薄毯,墙角摞着几只陶罐。
这间石室同样没有门,大约是这时代的技术还没发展到处处都能装上门的地步,好像只有神庙大门处才有一道沉重的大门。
好在门洞上好歹挂着一块布帘,好歹给了她一点“隐私”的错觉。
慕拾欢在床沿坐下,忽然想起手上的裂纹,可她在火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却发现两只手背都光洁平滑,什么也没有,触感上也没什么异样。
大概是做祭品时沾上的面粉结了块,看着像裂纹吧,她在心里替自己找了个解释,便不再多想,拉过薄毯躺下了。
石床又硬又凉,但她实在太累,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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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侍从叫醒的时候,慕拾欢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这里的房间还全都没有窗户,没法靠太阳或月亮的位置判断时间。
她从薄毯里探出脑袋,整个人还糊成一团,本能地想再赖一会儿,可侍从已经把一件干净的白袍递到她眼前,不容她多拖一秒。
她只能认命地爬起来换好衣服,跟着侍从走出石室。
几个祭司的房间都在同一片区域,又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叫起,十个人一下子全挤进了狭窄的通道里,摩肩接踵。
慕拾欢趁自己的侍从被人流挤远了几步,赶紧蹭到宋川柏身边。
“我们今天不会又要干一天活吧?”
“你干什么活?”宋川柏微微侧头。
“做面包。你敢信吗,昨晚大家吃的那些圣餐,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慕拾欢的语气里带着抱怨,又藏着一丝得意。
“你还会做面包?你不是从来不做饭吗?”
“对啊。不过我感觉做起来还挺顺手的,大家吃得不是也挺香嘛。虽然我以前没做过饭,但说不定天赋特别高,一上手就会。”慕拾欢有些臭屁地说着。
宋川柏看着她那副自得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感觉自己进了副本之后比从前更容易笑了,当然也不是对什么都原意笑,只是对慕拾欢这样。
他的心底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激荡着,热热的,他很难描述那到底是什么,也说不清它意味着什么。
一群人就这样继续往前走着,神庙的大门已经打开,她们一路走到了河畔。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眼前这条河在薄雾里显得格外冷冽。
有几个人打了头阵,径直走下河岸,踩过淤泥,让河水没过小腿。
慕拾欢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样做,但看侍从们个个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便猜测这些玩家大概是先行摸到了线索,才知道要去到河里。
她也试探着把脚探进去,刚沾到水面,就被冰得猛抽了一口气。
不远处有着一座雪山,这条河淌的全是雪山的融水,即便天气不算冷,河水照样刺骨。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又往前迈了一步。
接下来就是要用陶罐舀起水,从头顶浇淋全身。
随着水流,冷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慕拾欢冷得连牙关都咬不住了。
不过大清早洗个冷水澡,好处倒是立竿见影,昨晚那种昏沉的困意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颇有些焕然一新的感觉。
坏处当然也很明显:实在是太冷了,难道这里的人都不会冻感冒的吗?
侍从们并没有跟着下水,只是站在岸边等候,在河里清洗身体的只有玩家们。
大家心照不宣地靠得比较近,等适应了水温之后,便一边冲洗,一边低声交换起线索。
最先开口的是昨天咏唱哀歌的那个男人:“相信大家目前都知道自己的职责了吧?有没有人去找过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