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为什么？乔斯达他们很强，迪奥大人派出的所有替身使者都被打败了，不是吗。”

“但他们永远也战胜不了迪奥大人。”恩多尔回答我：“迪奥大人是如此美丽、强大、伟岸、不可战胜。即便是从小因为替身无所畏惧，多次犯罪和杀人的我，在见到迪奥大人的瞬间，也产生了「绝对不想被他杀掉」的念头，比起死亡，我更不想被迪奥大人清算处决。”

“恐惧？”

“什么。”他一愣。

“因为认定迪奥大人是无敌的神明，所以将自己交付给他，汲取永久的「心安」和「认可」，因为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背叛他可能遭遇的清算，所以死亡也不可怕。”

“……”恩多尔没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乔斯达一行人是为杀死迪奥大人而来，所以我必须为迪奥大人杀死他们，即便付出生命。

不对，不对。

我不需要像恩多尔一样。

我并不怕被杀死，也不喜欢迪奥给予的「认可」，他不是我的「心安」。

所以我……为什么不会背叛迪奥大人？

谁来告诉我……

迪奥大人……

【你再在我面前喊一次迪奥的名字试试】

我一脚踩空，‘砰砰咚咚’地带着恩多尔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恩多尔。”

我躺在地上，后脑勺大概瞌破了，头发湿乎乎一片，地面很硬，躺起来很难受。

恩多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本来可以免了这一摔，但我拽他太紧，摔得不轻：“你在干什么，西塞尔。”

“你可以用你的替身。”我抬起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虚虚地划了一道长口子。头骨保护大脑，连子弹都难以对付，所以我自己的手很难伸进去，“从我这里穿过去吗？”

“你在说什么？”恩多尔无法理解我的话。

“那我去杀迪奥了。”

“你要背叛迪奥大人！？”

“嗯。”我说，“麻烦快点，不然我就起来了。迪奥说过吧，我拥有把你打成重伤的能力，所以我一旦摆脱他的控制，对迪奥来说也很棘手。”

话落，成形的水团腾空而起，‘咻’——的破空声下，朝地上的我而来。

我眼都没眨一下。

要问有东西从太阳穴生生钻进去，然后在大脑附近猛地膨胀成无数尖刺大肆破坏是什么感觉，我只能说……没来得及疼。也可能是太疼了，直接麻了，没啥感觉。

但总之我终于清净了。

当恩多尔看到他的替身从对方脑袋中带出来了什么东西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坏事了的那种怕。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肉芽被拔出来又怎样，人类的头被破坏到这种地步根本不可能活着。

然后——

我坐起来了。

“啊……好恶心啊这东西，但是谢谢了，恩多尔先生。”

雪狼叼起在地上扭曲的肉芽，冲向不远处被厚重窗帘遮挡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窗帘也被这股冲击力扯到地上，我的「无人知晓」站在阳光下。肉芽消散了。

我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但恩多尔看的清楚，指缝下，分明完好无损。

“早知道我就该多晒晒太阳。”说不准哪天被车把脑袋瓜撞碎然后就把肉芽晒没了呢。

“你……”

“哦，对，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朝他森森一笑。

“……”

“不公平，我和迪奥是一样的吧，你为什么不——绝对不想被我杀死。”

“……”

“说话啊。”我不满。

“那个，就是你愿意交付生命的人吗？”恩多尔突然开口。

“嗯？什么生命，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把命交给什么人，本大爷可是掌握自己命运——”我一边说，一边转身，然后声音吓得破了八个调，“主人！”

光与影的交界处，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不知看了我们多久。

粉色的长发，碎绿的眼睛，还有那种乍一看平静无物实则深不见底的压迫。

迪亚波罗！

等等，等等！

我来埃及之后都做了什么？

交朋友？

学做饭？

被控制？

自诩很强但其实还要麻烦主人来救我？

在浴缸里扑腾泼了他一身的水？

想和托比欧结婚？不不，这个是在心里进行的活动，但如果我的记忆和能力都恢复了那么……

“西塞尔。”是主人冷到滴水的声音，“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想法。”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