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软禁了。
说实话,个人认为恩多尔比小达比适合做管家,至少小达比不会和我同一时间按下门把手。
我出门的同时,恩多尔先一步从隔壁的门迈出来,拦住我。
“你想去哪。”
“厨房。”我从善如流。
很好,现在我可以确定恩多尔有和我差不多的能力了,不通过视力构建立体模型——不过我是通过雪狼的嗅觉,他大概是靠本身听觉。因为没有视力,其余感官异常敏锐吗?
我注意到他手上那根从不离手的盲杖。
听说盲杖是盲人的眼睛……
“西塞尔?”他唤我。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失去眼睛你会不会很麻烦。”
“还好,刚开始确实有点,后面习惯就好多了。”恩多尔礼貌回复我。
“你是埃及人?吃饭了吗,没有吧,你身上没有食物的味道,应该很久没吃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点?我刚……我大概半个月前学了点埃及料理。”
“啊?”
我没给恩多尔疑惑的时间,轻车熟路拽着他往厨房跑,我是多么贴心,下楼梯的时候还放慢了脚步,以免盲人先生摔倒。
——只要西塞尔不离开魔馆,或者在他的房间里偷偷见什么人,就不用管他。
这是迪奥大人的命令。
通过盲杖触地传递的声波,恩多尔在心里勾勒出西塞尔在灶台前热火朝天制作美食的影像。他似乎很喜欢料理,心跳比在房间里快不少,其实不用听心声,因为他在哼歌。
“这是意大利语吗?”
“嗯哼,这是一首撒丁岛摇篮曲……Nanneddu chessu的意思是小宝宝啊,后面的su……”对方愣了一下,用自己也不确定的语气问他,“我唱这个很难听吗?”
“很好听。”恩多尔说实话。
西塞尔年纪不大,嗓音条件也很出色,很适合这种温柔舒适的曲子。
“谢谢。”西塞尔笑了,“我是个孤儿,所以这首曲子是和别人学的,我经常想,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每天给他唱,哄他睡觉。我很喜欢这首摇篮曲,可能是在婴儿时期听到过吧。”
说这些话时,他的语气轻快又雀跃。
恩多尔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会和他分享这样话题,这不是会出现在这座魔馆中的谈话。
他和西塞尔不算很熟,第一次见是他在为迪奥大人杀人时受了伤,自己去医疗室找点药,听小达比说,西塞尔会去是因为他打伤了「黄色节制」。
‘节制’,他知道这个人,据说最擅长防御。
所以那时,恩多尔对西塞尔的印象是强,似乎脾气不太好。
但这栋宅子的管家小达比说,不,他没见过比西塞尔脾气更好的恶人,只要不去惹他,他就是个热爱生活,性情温和的好人,说话很礼貌。而且做饭好吃,喜欢交朋友。
但如果因为这个感觉西塞尔无害,下场请参考医院的「黄色节制」和「倒吊人」。
可惜等恩多尔有时间再去见一见西塞尔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小达比说他被迪奥大人植入了肉芽,所以脾气变得暴躁又古怪,好消息是有拉巴索可以做他的出气筒,坏消息是他气太多了,拉巴索快被打死了。而且精力旺盛,他也有点受不了。
不过这和恩多尔都没关系了。
被植入肉芽就意味着对迪奥大人不忠,代表慢性死亡,在魔馆,没人会和被中肉芽的人交往。
他没想到还能和西塞尔有交集——他竟然摆脱了肉芽的控制,一消失就是半个多月。
恩多尔因此改道,任务从拦截并杀死乔斯达一行人变成去巴基斯坦寻找西塞尔并带回他。
没能成功。
因为西塞尔自己到了开罗,还和乔斯达混在了一起,但奇怪的是,他似乎没有叛变,因为没有任何反抗,就跟着他回来了。
他记得自己问迪奥大人为什么,他说——
“就像你对我的忠诚,西塞尔心中也有他早以交付全部的人,为此竟然能摆脱我的控制,这样强大的意志……”金发的吸血鬼露出大概是遗憾的表情,“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那个人不是他,还是可惜这样鲜活的少年因为脑中肉芽迟早变成傀儡?
“恩多尔?”
恩多尔回神,然后听西塞尔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他认真去感受,发现还真有,吵吵嚷嚷的聊天声,来自魔馆门口,很熟悉,是……
“乔斯达!”恩多尔猛地起身,凳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西塞尔扔下锅铲,抓住恩多尔的袖子,带着他就跑,“绝不能让他们打扰到迪奥大人!”
“我的盲杖!”
恩多尔被迫带着踉跄前行,他试图回身去抓盲杖。结果西塞尔好像没听见似的埋头往前冲,不想被他的巨力和高速带着摔倒,恩多尔只能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向前。
*
很好,现在这个盲人没有眼睛了。
我很确信自己在他身上闻到了慌张的味道。没有盲杖对他来说是大削弱。
好耶,我成功削弱了迪奥派来的监管者,我为……
我为什么要对恩多尔下手?
后面拉着的人察觉到我放慢脚步,疑惑问道:“怎么了,西塞尔?”
“不……没什么。”我继续带着他往声音的方向跑,乔斯达一行人分开了,有三个在小达比的地下房间,两个待在门口,先去解决那两人!
为了迪奥大人,绝不能让他们打扰迪奥大人。
迪奥……
“恩多尔,你会背叛迪奥大人吗?”我突然很想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