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不明白,她从来没有明白过这一切。现在她也许是赢了,她的反击就像连在对面血量所剩无几的治疗身上、并且吃满了整整一套爆发伤害的玄水蛊,漂亮得无懈可击。但她想真正讨回应有的公道和补偿时,这些不光彩的事却仿佛都成了她干的。
在周老师和学校领导的意思里,这都是为了学校的声誉,当然,他们或许不会忘记假惺惺地提一句她的名声。
他们会用居高临下的关心语气对她说,这件事再传下去对她的名声不好,女孩子终归还是要自爱点儿。
但那些“不自爱”的事,从来没有一桩是她真正干出来的。她有什么不光彩,又为什么要惧怕公之于众呢?
一切不会因为所有人三缄其口就没有发生过。帖子、视频、图片和录音都能被截屏录屏和上传网盘。正如她让周老师亲自去看的那样,互联网上总归会留下不少残迹,能证明这一切发生过的,远比他们想象中的多。
捂了她的嘴又能如何呢?无论该不该发生,这些一切都已经成了事实。
燕长离一时间也不知该再对她说什么,那一瞬间他想到她给自己讲过的一种被称为“荣誉谋杀”的恶行。在与印度有关的新闻里它并不少见,说的是一个女子只要被认为污损了家族声誉,她的家人便会以任何一种他们能想到的方式让她永远从这世上消失,并且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
无论这女子确实做下了不堪之事,抑或什么也没做,只是没按他们安排好的路走,甚至是被他人侮辱,他们都可能这样做。只要家人认为这女子辱没了他们的名声,她就会永远消失在世上,她们被砍下头颅和四肢、被枪弹击穿颅脑与心脏、甚至活生生地被架上火堆。当然,容珊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她不会真的受到这般对待,但不难从她的述说里听出,校领导也想让她永远闭嘴,因为她要做的是他们眼里坏了学校名声、还会影响招生的事。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小蝴蝶?”他小心翼翼地朝她问道,“我是说……万一学校拿毕业证说事怎么办?你好不容易考上的研……”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过后,容珊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用低哑却坚决的声音说:“我不想息事宁人,所以我不可能如他们的愿,但我也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毕业——放心吧,该怎么做我还是会怎么做的。不管怎么样,没错就是没错。”
大漠的夜风吹过她鬓边,她望向头顶的夜空与星河,忽然轻轻闭上了眼。
下线之后燕长离还是给容珊打了语音电话,并且一直挂着。虽说不怎么说话,但他总得听着容珊那头的声音,也好让她听见自己这边的动静稍稍安心些。接起语音之后容珊就躺在了床上,点开空间打算睡前刷上一会儿,也看看里头亲友的动态。然后她看到了一条跳出来的提示:您的空间内容违反用户协议和相关法律法规,空间已被冻结30天。
退出来再点进去,跳出来的也是同样的提示确认框。再切到小红书的消息界面,系统消息列表里,显示的是“笔记违规提示”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