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炮灰的生存指南 > 第244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采荷

第244章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采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众人皆笃定,今日宫宴,唯独她这份旁人无有的旧缘,必能得皇后另眼相待、温言叙旧。

就连李恭人自己,亦是胸有成竹。

今日特意穿一身素净青碧褙子,仿的正是皇后少时未入宫的布衣清雅模样,坐席间频频敛眉、垂目、含浅忆之色,一举一动都在暗示“我与娘娘有旁人不及的旧日渊源”。

满殿目光,屡屡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席间,皇后对年长宗老夫人,垂语问安;对高位郡夫人、国夫人,笑语赐粽;即便是初次入宫的低阶命妇,亦得一句“入宫辛苦,且安坐”的体面温言。

满堂人人有互动,人人有眼色,唯独她没有。

甚至目光扫过她的席位时,会极淡地微微错开,不是忙碌忽略,是刻意的全然无视。

顾念安暗忖:好像也没那么熟啊。这李恭人满大街的吹嘘,看起来反倒让皇后娘娘有些不悦。

在场的夫人们心思玲珑剔透,哪里看不出其中的关窍:正因是唯一旧邻,方见无情。若真有半分故旧牵绊,娘娘何苦薄待天下独一份的年少故人?有名无实,自抬身价罢了。

看起来,还不如从乡野来的顾念安呢。

皇后关怀她的话,比对自己的妹妹还多。

顾念安也有些忐忑,在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如烈火,将她烤得汗流浃背 。她生怕下回被推下水的就是她了。

内侍先循天中节旧例,按品级颁赐诸位命妇节礼银,顾念安身为国夫人,得例银五十两,与诸命妇恩典一致,皆是宫中例行常赐。

内侍捧着朱红描金漆匣上前启封,匣内以干艾沉香铺底,一重重绫袋分列整齐。皆是内府绫锦院专为皇家织造的上品料子:四匹金线熟绫柔光内敛,织祥云瑞草暗纹,足裁一品命妇全套霞帔礼服;四匹青碧妆花罗绞纱透气,织就菖蒲榴花端午纹样,最宜暑天制衣;余下数匹牙白贡绸、柳绿软縠,边角隐织灵芝药草暗记,是独为她济世祛疫之功定制的花样。每匹布幅宽于民间常布,皆以五色彩绒系口,登记在内府赏册之上,既是天中佳节的时令节赏,亦是酬她护佑一方的额外恩典。

待殿中论功,官家言其坐镇内廷药局,独撰时疫良方,方药通治州县疫症,活人无数,更兼往日为中宫查案、负伤尽职,忠谨可嘉,特赐功绩赏银三百两,别于端午常例,是御前独一份济世酬功之典,礼制周全,朝野无有非议。

隔日,司府后园的万顷荷池早已绿盖叠翠,粉荷缀在碧叶间,绕池的垂柳垂下浓荫,把正午灼人的日光挡去大半。二人特意拣了晨光将尽、暑气还未蒸腾起来的时辰,避开前院往来的仆役,只带了几名暗卫守在岸亭远处,不凑近叨扰。

司景熹身着一身月白暗纹纱罗便袍,轻薄料子不透暑气。他先踏上泊在青石码头的乌木小画舫,稳稳按住晃动的船身,才回身伸过手去接顾念安。

顾念安挽着素色罗裙的袖口,鬓间只簪了一枚莹白珍珠簪,搭上他温热的掌心,轻步踏上船板。

内侍早已被打发走,只留二人自行泛舟。司景熹执一柄短木桨,轻轻拨开水面,小舟悄无声息滑入密密匝匝的荷丛,周遭立刻被层层荷叶围拢,隔绝了园中的声响,只剩风拂叶的簌簌轻响,混着清甜的荷香扑面而来。

顾念安俯身伸手,想去折身侧一片长势圆阔的老荷叶,荷梗上细小的倒刺蹭到指尖,她下意识缩回手轻嘶一声。船尾的司景熹立时停了划桨,俯身探过身,隔着错落的荷枝接过那截荷梗,熟稔地避开尖刺弯折处,一用力便将整片荷叶折下。了,“别急着动手,仔细划伤手。”

他细心抖落叶心积攒的晨露,半点水珠都不曾溅湿她的衣裙,反手将宽大的荷叶覆在她发顶,做成一顶天然的青荷伞。

顾念安用手挡住:“我不用。”等会沾上虫卵就不好了。

司景熹重新摇起船桨,让小船慢悠悠在花间飘荡。

顾念安她蹲坐在船头的软垫上,专挑大小合宜的荷叶、荷花摘下,放进脚边的竹编提篮。偶尔剥开一颗嫩莲蓬,剔出清甜的莲子,抬手递到司景熹嘴边。小舟晃晃悠悠穿行在荷塘深处,锦鲤不时从荷叶下游过,搅碎水面倒映的云天与人影。

顾念安偶尔举着荷叶迎着微光把玩,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衣裙上。司景熹停下船桨,静静望着她眉眼含笑的模样,伸手替她拂去飘落在发鬓的荷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畔。

他们今日主要预备摘一些荷花苞回去做荷花茶,以荷叶预备回去做荷叶鸡还有荷叶粥,莲子也摘了不少,可以做莲子羹。

竹篮渐渐被青荷、荷花填得满满当当,司景熹调转船头往岸边划行。靠岸时他先跃上岸,接过沉甸甸的竹篮,再俯身伸手扶顾念安下船,随手取过一片最大的荷叶,兜住篮筐隔绝日晒。

远处暗卫静立等候,二人并肩沿柳荫步道折返内院,衣袂间萦绕不散的荷香,混着晨起未散的微凉,避开了盛夏的燥热。

即便如此,顾念安还是出了一身汗,回去沐浴更衣之后,身上穿了家常的藕荷色短衫,轻捻五毒彩绣团扇,并未摇动,只躺在窗边的贵妃椅上乘凉,欣赏窗外的花团锦簇。这几日休息在家,她先是安排把药房里的药拿出来晒一晒,司府的仆人将荷叶摘了好些过来,便张罗着下去做药,夏日多蚊虫,她好做了好些驱蚊虫驱毒虫的香膏和香包备着。

明日就要上职,今日她就想把节奏放慢一些,屋子坐北朝南,打开窗后凉风习习,惬意得很。

司景熹一身天青直裰,踏过青砖缓步走近,立在她身侧窗沿边,单手搭着木框,另一只手握着一盏凉透的清茗,目光落在她闲散模样上,语气藏着几分讶异。

“稀奇,往日天一亮你便忙着配药调香、翻看医书、询问商铺,今日竟安安静静倚在这里吹风,半点不肯动弹。”

日光透过枝叶筛下碎金,落在二人衣袂上。“连日操劳,身心俱疲,便想借这清风松一松筋骨。”顾念安懒懒抬眼,眸光清浅,“听着鸟语入眠,又有清风相伴,难得不用思虑杂事。”

他侧头打量她,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天生闲不住,竟也有愿意偷闲的时候。

见司景熹一屁股挤在她身旁,顾念安问道:“你怎么也这么闲?”往常即便他休沐,也得有六个时辰窝在书房里,琢磨着怎么坑人。

司景熹顺势靠在她肩上,“如今不管都城禁军的事情,能不闲下来吗?”

顾念安小心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司景熹眼尾轻轻一挑,唇角漫开一抹凉薄又勾人的笑,眼底藏着层层叠叠的算计,明明笑意浅浅,却叫人心头发寒。

萧北榆蛰伏,韬光养晦,司景熹根本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且前些日子萧北榆还救了死对头姜晏,姜晏暂时不会对他动手,是以,司景熹干脆就让萧追当上禁军统领,让其手握兵权,助长其野心,只要萧家有了权,自然会有人上门找他合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