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许愿就好,我们就不必了。”一个年纪偏大的导演说。
陈玲嘴角扯了扯,“不不不,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愿望成真,我们来许愿啊!”
“那我要许愿像你一样重返青春。”这个年纪偏大的导演笑着调侃。
“当然可以了。”陈玲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陈玲对着闪烁的蜡烛,闭上了眼睛,其他人见状,也闭上眼睛许愿。
只有木榆眼睛睁着,她在想她有什么愿望,好像没有,从小到大,她最希望的是有一天她突然开了灵窍,能够当一名渡灵师,每天都这样期待着,每天都得面对自己当不了渡灵师的痛苦,后来她就不期待了。
没有期待,就没有痛苦。
木榆望了一眼身边阖着眼,双手握紧搁在唇边的酒轻雾,她今日穿一身紫色挂脖纱裙,挂脖处的立体花卉刺绣,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份静谧梦幻之美,如山谷里的精灵,闭着眼许愿的样子又有几分天真的孩子气,仿佛她刚来到人间,未被俗世浸染一分一毫。
她会有什么愿望?
她的愿望和我有关吗?
陈玲睁开眼,她的视线扫过全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格外满意大家听她的话,乖乖许愿。
陈玲在大家祝她生日快乐的歌声中吹灭了蜡烛,之后,她让女佣把蛋糕切了分给众人,在众人还没开始品尝蛋糕的时候,她就把一根绳子拿了出来。
木榆一直观察着她,那根绳子像是从她身体里凭空生出来的,一眨眼就出现在她的手上,陈玲从座位上起身,把绳子交给众人,要求他们捏住绳子,那根绳子从头到尾都交到了在座的社会名流手上,乍一看像他们要跟什么人拔河。
木榆也捏住了绳子,她想知道陈玲要故弄什么玄虚,木榆望向陈玲,“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陈玲的脸上突然出现扭曲的笑容,“已经开始了啊!”
什么!木榆连忙去甩手上的绳子,却发现那个绳子黏在她手上,怎么也丢不开。
木榆的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人瘫在座位上,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木榆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大厅内只有她一个人,“孟意安!”
“轻雾!”
木榆唤了一声又一声,回应她的只有一道道回声。
木榆起身离开座位去寻人,这栋别墅很大,木榆沿着廊道走,走进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厨房里的餐具摆放得井井有条,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木榆一一打开橱柜的柜门,看到里面放着锅碗瓢盆,唯独没有人,木榆自嘲地笑了笑,要藏人也不会藏在这里面,她想什么呢!
木榆转身便要走,忽然她听见黏腻生物蠕动的声音,木榆僵硬地转头,她看到一只黑色带着触角的生物在地板上活动,地板上湿哒哒的,全是血水。
“这什么玩意?”
木榆拔腿就跑,她又没有灵窍,看到了,也对付不了啊,木榆没跑多久就被那个异形生物追上了,它的触手缠住木榆的脚,将木榆绊倒在地上,木榆一边往前爬行,一边去扒那异形生物,“走开,别缠着我。”
木榆的声音如同一声召唤,将一条金色的飞龙召唤了出来,那条金色的飞龙朝地板上的异形生物喷出红色的火焰,火焰温度很高,异形生物一碰就着,它先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身上的触手胡乱挣扎着,而后声音越来越微弱,触手伸直,像是没了挣扎的力气,最后化成一块黑炭,彻底没了声息。
木榆半垂着眸子,望着地板上的那块黑炭,说了句,“当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她已经无比确定这是那个妖邪给她编织的梦境。
倘若她能有条金色的飞龙作为她的伴生魁,别说是当今玄门首席了,就是祖师奶奶也得对她说一声,“佩服!”
当今玄门中人的伴生魁等级是以颜色作为区分,分为“灰、蓝、紫、金”四个等级,像孟意安的伴生魁是灰色的,就是最低级,许朝禾的伴生魁是蓝色蝴蝶,比孟意安的高一级。
许家的天才许朝雨的伴生魁是紫色蝴蝶,是当今玄门小辈里伴生魁等级最高的,几千年以来,伴生魁是金色的玄门中人,不超过十个,她一个从来都没有灵窍的人且不说不会在这个年纪突然有了灵窍,就算开了灵窍,她的伴生魁也不可能是金色飞龙。
尽管木榆心里清楚这梦境有多虚幻缥缈,还是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那条飞龙,它的龙须是那么的优雅飘逸,眼睛像两颗琥珀,炽热明亮古朴,带着远古的悲悯,一双巨大的犄角从额际向后蜿蜒伸展,像金子做的珊瑚,高耸而庄严。
如果她真的有这条金色飞龙伴生魁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木榆晃了晃脑袋,往卫生间走去,别墅的卫生间很好找,走几步就到了,木榆不仅洗了洗手,还用冷水泼了下自己的脸,她该清醒一下了。她可是没有灵窍的人。
木榆洗完脸抬眸,想照照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空无一人,甩水珠的手当即一顿,这镜子没有照出她的影子,这……是什么镜子?
昏暗的光照出木榆惨白的脸色,木榆下意识说道:“金龙过来。”
招手招了半天,仍不见那只金龙的身影,木榆滞在原地,神色恍惚,它没跟过来吗?
伴生魁不应该跟着主人吗?
“喜欢它吗?”镜子里出现陈玲的脸。
陈玲幽幽开口,声音极具蛊惑力,“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成为拥有灵窍拥有伴生魁的渡灵师。”
“那我要付出什么?”木榆冷冷看着镜子里的陈玲。
“你不需要付出,你只要让我寄生在你身上,你和我融为一体,你就能实现你的愿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渡灵师,多好啊,你痛苦了那么多年,终于有能帮你实现愿望的神出现了。”陈玲得意洋洋地说。
木榆嗤了一声,“神,你居然自称为神,一个只能靠寄生在别人身上生活的怪物,居然自称为神。”
木榆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怪物要和陈玲交易了,不止是陈玲需要她,她也需要陈玲,这东西是只能寄生不能独活的怪物。
木榆的手握成拳,向那面镜子击去,“怪物,我不需要。”
木榆呐喊道:“哪怕我一辈子成不了渡灵师,我也不想将我的人生分享给一个怪物。”镜子的裂纹越来越大,陈玲在裂开的镜面上分崩离析,梦境世界轰然倒塌。
木榆清醒过来后,第一眼是看向身旁的酒轻雾,见她好像困在梦境里,痛苦地挣扎着,木榆站在她身前,晃了晃她。
酒轻雾清醒过来,眼底不受控制地沁出水雾,像一朵被朦胧雾气笼罩的山茶花,“木榆,你好坏。”
她的嗓音黏连,带着委屈的哭腔控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