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榆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温声问:“我怎么了?”
“木榆,在梦里,你把我丢在某个地方,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酒轻雾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泣着。
木榆握住酒轻雾的手,直视她的眼睛道:“我不会丢下你的。”
“那如果你真的丢下我了呢?”酒轻雾抬起红肿的眼眸问。
“如果我们两人真的被迫分开,你只要乖乖地站在原地,我会回来找你。”
听到她这般肯定的话语,酒轻雾终于不哭泣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说:“木榆,你在梦里梦到什么了,我梦到一根藤和我说,只要我愿意让她寄生在我身上,她就可以帮我控制你,我说不用啦,木榆是个好孩子。”
“很孝敬老人。”酒轻雾着重强调了下。
木榆神色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垂着头,捏了捏手指,片刻后,她才捕捉到酒轻雾话语里的重点,抬起头道:“你是说,它是一根藤。”
酒轻雾:“是,她还让我们拿着藤做游戏呢!”
原来那根绳子是藤,“寄生,藤,寄生,藤。”难道那个妖邪是菟丝子。
菟丝子,一种寄生植物,靠汲取宿主的养分为生,而当菟丝子成了妖,依然不会改变其本性,她们需要寄生在宿主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宿主是他们的吸血库。
陈玲是那个菟丝子妖的吸血库。
和恶魔做交易的代价就是被绞杀致死,必须得赶快把那个菟丝子妖从陈玲的身上驱逐出去。
还有他们,木榆走近在靠椅上沉睡的众人,一个一个唤醒他们,“快醒醒。”
这些人醒来之后望着木榆,眼里不见有任何感激之意,反倒还有不少恨意,他们是恨木榆坏了他们的好事。
木榆:真是一群急着见阎王的人。
木榆没有时间和他们交代来龙去脉,她还得找人,孟意安不见了!
木榆和酒轻雾一起找人,木榆在梦里就在别墅的第一层楼找过人,这别墅的第一层没有封闭的房间,并不好藏人,所以木榆拉着酒轻雾直接踏上楼梯去第二层,第二层房间的门都敞开着,仿佛是在欢迎两人去搜查,虽然知道门大开着,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因为木榆想找朋友的心太过迫切,木榆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搜查了几间房后,酒轻雾突然抓着木榆的手腕,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道:“木榆,那间房里怎么有血水溢出来啊!会不会是?”
“不会,不会是孟意安。”木榆压下心底的恐惧,安抚酒轻雾,亦是自我安抚地说。
酒轻雾身子往木榆这边倾斜,两人的胳膊紧贴着,酒轻雾道:“木榆,我好害怕,你会保护我吗?”
木榆脚步顿了一下,“你好害怕?”
“是啊,木榆,我真的好害怕,木榆,等你强大起来是不是就能保护我了。”酒轻雾说。
木榆一把推开酒轻雾,手指捏紧她的脖子说:“说,我的朋友在哪?菟丝子。”
菟丝子太不了解酒轻雾了,这么点小场面,她才不会害怕,她只会兴奋。
“酒轻雾”的脸当即恢复成陈玲的脸,“哈哈哈哈,木大小姐,想要你的朋友吗?那就和我做交易吧!”
“做梦,”木榆放开因她对她锁喉,而脸色通红的“陈玲”,这菟丝子简直麻烦的很,她攻击她,伤害的也只是陈玲,得找别的办法。
木榆走进那个地板被血水浸泡的房间,她看到一个白发女人倒吊在天花板上,椅子上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徒手吃肝脏之类的血腥东西,床底下,隐约可见人类的断臂残肢,简直是又恐怖又恶心。
这个场景里的任何一个人单拿出来都能吓到她,可偏偏全都放在了一起,简直像是,专门来吓她的。
这菟丝子,一点也不懂水满则溢的道理,木榆将倒吊着的女人拖下来,拽到地上,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去烧白发女人的头发。
打火机的火苗还没碰到那个白发女人,就见白发女人腾地跳起,在空中变成一根藤蔓,从屋里溜了出去。
木头果然怕火。
既然这个吊着的白发女人是藤蔓,那个学生模样吃肝脏的女孩应该也是藤蔓,包括地上的断臂残肢也是藤蔓,这些藤蔓即便把它当成敌人,也没有攻击它。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没有能力。
菟丝子依靠宿主生活,如果没有宿主,那么他们的能力就约等于无,除了能变幻一些恶心的东西吓吓别人,基本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木榆也无法对那个菟丝子做什么,木榆叹了口气,扫视四周,视线在桌上那个白色的天使雕塑小摆件上停留了片刻。
“好漂亮。”木榆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别墅是陈玲的房产,有可能是真陈玲买的,不像是菟丝子买的,她应该没有这个审美。
木榆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往门外走。
走廊上已经没有了陈玲的身影,木榆背靠在墙壁上,阖眼思考,菟丝子完全绞杀宿主是需要时间的,所以真陈玲还是会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内,等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内想起菟丝子的所作所为,还会助纣为虐吗?
而且,她应该也能隐隐意识到菟丝子会一步步吞噬掉她。
只要她愿意停止交易,一切就不晚。
菟丝子看似很强,其实很弱,她们可以反噬宿主,同样的,宿主也可以停止向它提供养分,一切都要看宿主的选择。
独栋别墅内,如今只剩下了木榆一人,其他社会名流都已经开车回去了,陈玲也离开了别墅,那个菟丝子很享受陈玲的明星生活,她不会甘心一直待在孤清的别墅里。
只有木榆,像个孤独的游魂一样在这栋别墅里游荡,木榆很确定,酒轻雾和孟意安还在别墅里,可是她找不到她们,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都被她细细寻找过了,可她就是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