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纥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一股道不清的感觉瞬间占据他的身体。他想大笑,却觉得这时候应该狠心一点。
青年的手缓慢向下移,有些粗砺的大掌寸寸收紧,云璃抬了抬脖子,被他掐得有些喘不上气。
云璃脸色微微发白,她不明所以,却被窒息感笼罩,不适地唔了一声:“你在干什么?”她抓上应纥的手想让他松开。
应纥俯下身,从胸腔溢出几声类似悲泣的笑声。他闭了闭眼,凑在她耳边说:“她不会对我这般笑,也不会这般答应我。”
幻影消散之际,应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却不在意,反而大笑起来。
那个赝品伪装她的时候,怎么半分也不带脑子?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她表面再装作与他热络,可内心却是半分也不甘愿与他这种人为伴的。
她不会说出那种话,亦不会同意他的僭越。
应纥直起身,周围肆虐的妖气蠢蠢欲动,在他抬手那一瞬,那些妖气贪婪地涌进他的身体,那些不知何时漫起的白雾渐渐消散,只是短短几息,应纥又重新回到了伏镇司人群末尾。
前面那人顿了顿,又嗅了嗅空气中冰冷霸道的气息,扭头问向应纥:“鹤大人,你有没有闻到魔气的气息?”
黑色斗篷下,青年微侧下一抹冷白的脖颈,在黑夜中无声弯了弯唇。
他说:“未曾。”
*
云璃站在森林正中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谁知道她一路沿着白线走到这里,碰上弥漫的大雾,自己竟在这里迷了路,而且白玉镯所能追寻到的气息就停在这里,任凭她再如何用灵力推动,也无济于事。
可如果应纥最后真出现在了这里,那他最后会去哪呢?云璃想不明白,虽总归一个大活人,真能原地消失吗?况且四周也没有灵力打斗的痕迹,他能跑哪?
云璃懊恼地踢了踢脚边的树枝,有些后悔。
她为什么非要同应纥赌气呢,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被少女踢远的树枝撞上了一块小石头,发出了“咔嚓”的一声断裂声,云璃起初并未在意,她垂着头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脑袋突然撞上了一处柔软。
同样身为女子,云璃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出了那处柔软是什么,她红着脸低下头,心里忍不住羞愧。
还没等她整理好情绪,云璃纤细的手腕被一只柔软的手蓦地抓住,同她说:“浮月,你为何在这里?大典马上便要开始了,你不是心悦鹤大人吗,还不仔细打扮!莫要杜颜夺了你的风头! ”
林子里为何还会有人?云璃大脑短暂地空了白了两息,看向抓她手的女人。
她穿的清凉,仅仅一件齐胸长裙和单薄外衫,却抵不住曼妙的身材。绾起发髻,戴着珠钗首饰,成熟又妩媚。
云璃看她的时候,女人又轻轻推了她一下。云璃回神,作状似地轻捂了捂自己的头,问:“我方才不小心磕到了,记忆有些乱,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吗?”
那个人显然不相信她,侧头在云璃身后看了一遭,不知在找什么,没找到,悻悻地撇了撇嘴。
“我是陆今歌,你我都是菱狐族之人,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簪花大典,我们现在便要去那里。而你,是菱浮月,菱狐族族长唯一的女儿,你这次来的目的是想去找你的鹤大人,与他相认。”
云璃一边听着,一边用灵力悄悄试探她,见没任何异常,她稍稍放下点戒备心。
“你是陆今歌?”云璃问,“鹤大人又是谁?”
陆今歌掌中团出一团红色的火焰,看着她:“你到底是不是菱浮月?”
云璃:“……”
看来陆今歌并不傻,至少看出了她的无知。
“我是不是喜欢鹤大人?”云璃试探着问,毕竟着陆今歌口中“菱浮月”对那个鹤大人的情感,绝对不一般。
闻言,陆今歌这才放下了戒备心,拍了拍她的肩膀:“难道你在这棵树下不是埋给鹤大人偷写的信吗?”
“……”云璃不知道怎么说,她才至这里,甚至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
“算了。”陆今歌拉着她往别处走,“我待会给你细细讲。”
云璃被陆今歌拉去了一个小房子里,云璃不知道她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只是被陆今歌一路拉着,走在隐约的雾中,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那里。
在路上,云璃大概了解到了菱浮月的故事。
世间几乎灭绝的菱狐族人其实生活在凶星渊,凶星渊凶险无比,正因此,才无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如陆今歌所言,菱浮月是菱狐族长唯一的女儿,而她口中的那个鹤大人则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物。
鹤大人好像生来就无父,他没有记忆,身世凄惨。在某一天,浮月偷跑出去玩,在意外的时候遇见的鹤大人。鹤大人是掌管凶星渊死去魂灵的掌司,他凭借年轻俊朗,手段狠戾坐上了掌司之位,尽管长老三令五申地告诫过浮月不许同些伏镇司的人接触,可年轻的浮月,还是喜欢上了鹤掌司。
她不知他的名讳,却在心中觉得鹤大人是凶星渊的大英雄。有些死去的魂灵会被妖气浸染,祸害他们,然而鹤大人的工作便是杀死那些魂灵,让他们可以进入忧妄海重新轮回。
浮月真诚又胆小,然而她喜欢的那个大英雄,却也十分受其他姑娘青睐,其中不乏有杜颜这种佼佼者,有人说,杜颜救过鹤大人,鹤大人到底是要娶她的。
而这次的簪花大典,不仅是为了给伏镇司的人庆祝,有人传,更是为了给鹤大人选择良缘。
在陆今歌给云璃打扮的时候,云璃在盘算着自己要如何脱身去找应纥,她不将那个鹤大人放心上,毕竟陆今歌也说了,鹤大人与杜颜成亲的可能性最大。
所以现在,她只需要按照故事的发展去参加大典,再趁人多跑出去,不会有人发现她的。
正当云璃细化逃跑事宜之时,门口突然传出来了一阵躁动,紧接着,有人隔着房门对陆今歌说:“公主,占司大人褚大人到了。”
正在给云璃整理衣服的陆今歌闻言一顿,站起身同云璃说:“你弄一下发簪,我去见褚康。”
云璃随意点了点头,陆今歌在她头顶揉了下,准备出去。
刚踏出去一步,陆今歌的手被云璃拉住,陆令歌以为是云璃还有事找她,回过头。
这时的云璃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还稍显稚嫩,却十分灵动可爱。她皱着眉,意识到什么。
“褚康?”她下意识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