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云璃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小溪中。
身上的衣裳湿透了,有些冷,后背贴着溪底,有细密的疼痛传来。
云璃用一张净水符将身上的水弄干,环顾了一圈。
云璃的大脑有些疼,她撑着一片滑腻的水面坐起身来,身上的疼痛让她飞快地回忆了一遍方才所经历的事情。
应纥将法阵打破后,地面不知为何突然裂开,然后她被迫掉入黑暗,迷糊中有一个人抱住了她。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云璃直觉是应纥。
对了,应纥……
云璃猛然扭头去找他。
应纥就在离云璃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他半坐着倚靠在树根前,看着像是昏迷。
云璃不顾身体疼痛,爬起来便去叫应纥。
直到她走近后才发现,应纥垂下来的手腕,被大树的树根紧紧缠着,有些细小的树根插入青年清瘦冷白的手腕里,正在吸食他的血。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甜味。
云璃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只觉得闻过之后异常瞌睡,她明白这气味有问题,于是连忙用袖子挡住口鼻,另一只手用灵力将那些深深插入应纥手腕里的根须切断,阻止它们继续吸血。
她去晃应纥的身子,想将他给唤醒。
“应纥,你醒醒啊。”因为短暂的呼吸不顺畅,少女急得眉毛蹙起来。
自己还带着伤,在这等着无疑是送死,更何况那些被她切断的那些树根,又飞快地长长,想要跃跃欲试。
少女将灵力输灌到应纥体内,但是他伤得挺重,云璃这一点灵力压根不够看。
她着急得鼻子有些发酸,少女跪坐在地上,一双美瞳里全是迷茫和无措。
她在修真界的时候被师尊和师兄弟们保护得很好,完全没让她吃过苦,自从来到凡间,她一次次被困难绊倒再咬牙爬起来,云璃不怕苦,可是她怕一个人。
她怕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过了几息,少女咬着牙站起来,撑着疲惫的身子跑向树林深处。
……
应纥睁开眼的时候,那些原来被云璃砍断的树根又攀了上来,魔神的心血香甜,它吸得不亦乐乎,甚至还因为太兴奋而微微颤栗起来。
它吸得血充足,整个树干都萦绕着一股香甜,让人闻了想睡觉。
这种树叫息香木,会散发一种香气而吸引人昏睡,从而吸食那人的血,直至对方变成一具干尸。
这个地方到处是息香木,应纥很快知道了这是哪里。
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用业火灼烧起那些树根。
树根发现不对劲后,急忙想抽回去,然而应纥不给它们机会,伸出手抓住它们,任由业火触碰上他的手。
整棵息香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尖叫,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为时已晚,它被应纥用业火烧得一干二净。
应纥低声笑了起来,他现在很虚弱,唇色发白,可却异常兴奋。
除了那些黏腻的香甜外,还有一些淡淡的灵力的味道。
当时云璃被褚康设计掉下去的时候,应纥那一瞬间其实一点也没犹豫,他几乎下意识地跟着云璃跳了下去,随后整个人抱着她一起跌入了黑暗。
他很少有这样被动的时候。
云璃,总是能让他做出一些他之前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应纥抬起手覆上自己的心脏,通过手掌,他能感受到少女温柔又清冷的灵力在他体内安抚着他。
应纥不知道云璃去了哪,她也可能觉得自己没救了,然后想办法给自己找一块地。但是应纥知道,她不论怎么样,最后都会回来看一眼。
应纥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酸。
他神经质地笑起来,靠在一旁,身体上的疼痛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这点伤,甚至与隐荒没法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璃抱着一堆树枝跑了过来,措不及防地与应纥对视上了。
应纥:“……”
云璃将树枝给扔掉,跑向应纥,拽住他的衣袖。
少女抽了抽鼻子,一腔委屈涌了上来,压得她胸腔都酸涩:“我以为你没救了,还想拿树枝给你拖走。”
应纥:“……?”
“那棵树呢?”云璃察觉到不对劲,四处张望了一番,忽而注意到应纥手上有被灼烧的痕迹。
她抓住应纥的手,问他:“你用业火了是吗?”
应纥好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云璃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有些生气。
他总是这样,不在乎自己,不在乎别人,不在乎任何东西。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会受伤。
云璃有些生气,睁开眼睛问他:“你很强大是吗?你总是这样拿胜利者的姿态来伤害自己,你可曾想过那些——”
云璃突然止住了话头,表情突然有些难看。
他可曾想过那些关心他的人心情如何……
可她不能说出这种话。
谁都可以关心他,唯独自己不行。
她终有一天会走,那时候,她会放不下应纥。
与其这样拉拉扯扯,倒不如像从前一般相看两厌。至少,真到那时候,恨大于爱。
云璃想抽身,可应纥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青年揽住少女柔软的腰肢,在察觉到她抽身时,应纥突然压重了手下的力道,致使云璃整个身子扑到了应纥怀里。
少女的柔软压着应纥,云璃满脸通红地去推他:“你干什么…”
这个姿势好亲密,她和他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这样了。
应纥黑色眼眸紧紧锁着她,像是跌入了沉寂的黑暗中。
他声音变得又低又沉:“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快放手啊。
应纥有些粗粝的指腹细细摩挲着少女的后腰,带起一阵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