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跑进应纥殿中,拍门大叫:“你开门应纥!小魔神?”
在她喊第二声时,一股风将殿门打开,云璃收住手,看见应纥一身玄衣走了出来。
云璃下意识后退一步:“方才…我遇到了一个人傀。”
他怎么如此平淡?难道人傀没有去找他?
应纥闻言,却闭了闭眼。
他们之间,非要一直如此紧张是吗,她从来都看不起他,只有用到他的地方,才会施舍般来找他。
应纥想,当初就不该救她。
“你生病了?”
云璃见他面色有些潮红,以为是他发热,他又久久不语,云璃便觉得奇怪,踮脚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少女的馨香猛地涌进应纥的鼻腔,她微凉的小手轻轻贴着他的额间,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爬上他心头,应纥有些想颤栗。
青年蓦然睁开眼,目光很深,他薄唇紧抿,突然攥住了云璃的手。
“我没生病。”他语气微深。
“那你干嘛?”大约是少女也觉得有些尴尬,讪讪地收回手。
应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掰扯,直接跳过。
他看着云璃有些狼狈的脸,问她:“你和人傀打起来了?”
她平日一副活泼性子,不像是会单独与人偶打起来的人。
“是。”云璃移开眼,“他想杀了我。”
“你杀了他?”
云璃挺真诚地说:“嗯。”
应纥:“……”
他难得沉默下来,心里想的却是实在小瞧了她。
面对那么凶猛的人傀,她第一时间不是逃,而是与人傀正面迎战,虽然她也受了伤,可她的确不弱。
云璃有些疑惑:“他不来杀你,反而过来杀我,为什么?”
应纥:“……???”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夜晚的风微凉,云璃又穿的单薄,有阵凉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应纥弯唇,有些满意。
就该让她吃些苦头!
这个精怪的少女不像旁人那般惧怕他,甚至还想作威作福,他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云璃想不出所以然,惊吓过后是无限的倦意,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别走。”身后那人拉住她的胳膊。
他说完,两人皆是一怔,云璃感受到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有些僵硬,她转过头,有些不满道:“你这是做什么?”
小魔神觉得有些丢人,扯出一抹又僵又丑的笑,冷着脸说:“你若是敢回去,明日就该去地牢里见冥九了。”
云璃皱眉:“你说清楚。”
应纥差点真想问问她是不是真蠢:“人傀身上妖力深厚,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身上现在沾染上的妖气,已经快把你炼成妖了。”
闻言,云璃赶忙查看自己的伤势。
少女细白的胳膊上有一道极浅的伤口,云璃知道,那是入沧元画卷时不小心被人傀所伤导致的,而现在,原本早该愈合的伤口却泛着淡淡的紫色。
云璃气结,这东西怎么还去祸害别人?!
她突然明白了螭弭的计划。
等第二日妖气入体时,他便可以带人以云璃修炼妖术为由上报修真界,然,修真界中人皆正直,若是遇到叛徒,只有死路一条。
修仙之人有灵根,云璃自小便在仙天地瑶长大,有灵池为滋养,她的灵根也最为纯粹干净,没有半点杂质污染。
“你在我这呆一晚,明日你再走。”应纥低声说。
云璃也知道自己呆在应纥身边会有退路,只是……她有些不相信,小魔神何时这么热心肠了?
想起之前种种,云璃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少女拧着眉思索,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抉择。
应纥直接转身回殿:“本尊暂且对你没兴趣。”
云璃闻言,大脑直接空白了几息,反应过来后,她气得要喷火。
谁对他有兴趣了?真觉得自己饥渴到这种程度?!
云璃转身便走,也没管还在开着的殿门,去了前院的一处亭子里。
反正距离天亮也没剩多少时间了,一夜不睡也无大碍,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将自己的灵根上的妖气洗涤掉。
如果是在修真界,大可泡一个时辰的灵池便好了,但现在没有灵池,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云璃坐在石凳上,闭上双眼开始认真涤妖气。
妖气浸染灵根,灵根如同人骨,因此涤妖气就如同洗髓般痛苦。云璃吐出那口淤血,她痛的发抖,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应纥陷入心魔时的痛苦。
像是被人硬生生撕掉伤疤般痛苦。
涤妖的过程漫长而难受。
到最后,云璃撑起最后一丝力量,昏昏沉沉地趴在了石桌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后,应纥踩着第一缕霞光,在亭院中看到了昏睡的少女。
青年冷着脸走过去,少女白色衣裙上沾上一块块血渍,白色布料泛起细碎光泽,她的脸过于苍白,像一株娇弱的花。
应纥站在那里看了许久,霞光被揉碎塞进了他眼睛里,他一只手的拇指死死按住食指指节,用力到泛白。
良久,他轻哂一声,一言不发地抱起少女回了殿中。
那闷堵在心口的烦闷倏然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愉悦所取代。
他想,涤妖气那么疼,早就该让她多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