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那女子还未说话,身上却莫名其妙地燃烧起来,大有不死不罢休的气势。
螭弭真身也是条龙,他掐了个水系仙诀,想将这火扑灭,然而刚使出术法,他手掌被一阵灼烧,那术法根本对火不起作用!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打滚的女人,脸色很难看。
起初,他只当是普通火焰,可没想到,那竟是不死不休的业火!
不,不,是他自大了,应纥又怎么可能只使低阶术法?
不一会儿,燃烧的火焰中渐渐显出一面火镜,肆虐的火焰将男人半张脸映照发红,火镜所呈的景象清晰起来。
“奴婢们奉国师之命,特意来服侍魔神大人。”为首穿着红衣的女子娇笑着朝应纥行礼,随后款款走向应纥,“不知大人,可喜欢我们姐妹三人?”
座上的青年神色淡漠,他手中把玩着一块不起眼的扁石,黑白分明的瞳孔倒映着她们的模样。
另一名纱裙女子香肩半露,她挑起一颗黑紫色的葡萄,半含进嘴里,贝齿轻咬,媚眼如丝地往应纥身边靠,她柔若无骨的手抚上应纥清隽的脸,红唇便要往他薄唇上凑。
下一瞬,她突然松开贝齿,葡萄咕噜滚下来,她脸色微红,就这般在应纥身前死掉了,连最后一缕魂魄也没留下。
那个红衣女人嗅到危险,下意识往后撤,慌乱中,手掌碰到一块冰冷的东西,她眉心一跳,还未来得及扭头,她的魂魄便被吸进扁石中,只剩一具森森白骨。
那个穿粉衣的女子被吓出一身冷汗,她张嘴想尖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泪珠滚滚落下,求生的意识让她慌忙下跪,不断磕头求饶:“求魔神放过妾身!不要杀我,不要……”
应纥看着这一幕,倒是好笑地弯唇。
他说:“你且上来。”
粉衣女子根本不敢违抗应纥的命令,立刻手脚并用爬过去,害怕得浑身发抖。
在她看来,应纥真的是那个无悲无情、残酷暴戾的魔神。
是她们一开始便被他清隽冷淡的面容骗了去。
应纥俯身,用苍白修长的手指勾起女人精致的下巴,好笑地开口:“本尊暂且不杀你,但你要告诉螭弭一句话。”
青年温柔地将一簇业火点进粉衣女子的额心,她当即被烧得倒在地上翻滚,疼得眼前发黑,昏死过去。
应纥看着趴在地上的她,低声道:“想取悦我,你们还不够格。”
火镜破灭。
螭弭被这么羞辱,顿时恼羞成怒,他刚想教训她这个蠢货,一抬眼却发现粉衣女人已经被烧成灰烬,连白骨也没留下。
他心中积着一团火,大步朝寝殿走去。
流霜正拿着留影珠失神,见来人,她慌忙收起珠子,背过身。
螭弭甩手,身后的门被大力合上,发出嘭的声响。他面部抽搐了下,走到流霜身后:“这么着急想嫁给妖王?”
过了几息,流霜起身,转过身子:“还有谁能比你糟呢?”
反正她的婚姻已经彻底成了一地鸡毛,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总归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螭弭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由于没带面具,他一只手捂着半边脸笑起来,森然狠戾。
流霜像疯了般看了一会儿,螭弭突然抬起头,目光如隼:“总不会还想着冥九,他都那样了流霜!你是不知,他在地牢跟条狗一样,我方才在地牢审讯他,那身白衣都被血染红了,他依旧不承认和你有关,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甘愿让冥九做到如此地步!”
“你打他了?!”流霜突然拔高音量,双眼通红,“没有父王的诰令,你凭什么私自动刑?!”
螭弭笑起来:“事到如今,你觉得龙王还有心情去看冥九吗?他不过就是魔神的一条狗!他盗走乾龙纱珠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可曾想过你会落到什么境地?!如今你还喜欢他,甚至为了离开我而甘心嫁给那玄狰,当真是可悲的爱情!”
他将一腔无能怒火尽数撒在流霜身上,说完,他心情好了很多。
螭弭想到什么,弯唇:“你可以为他去死,他呢?他却可以为了魔神而取你的心头血,你却甘之如饴,当真不贱!”
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又如何?朗朗乾坤,康庄大道,这世上,唯有力量才可统治一切。
而他,生来便是白蛟,世间最后的一条白蛟血脉,他生来,便比他们高贵。
他们,只配做自己的阶下囚。
*
子时,万籁俱寂,黑夜无边。
螭弭已经睡熟,黑暗中,流霜睁开双眼,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一缕魂魄捏成与自己身形一样的人,代替自己躺在了床边。
然后她下床,穿好衣服后走出了殿门。
流霜掐了个仙诀,嘴唇默念了句话,那个仙诀化成一条线,飘在半空飞走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丝线走远,过了一会儿,她披上一个大衣,戴上黑帽子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偏殿内,云璃突然惊醒,一转头,看到一条丝线绕在自己床边,她坐起身,一抬手,丝线落在她掌中。
少女挑起这丝线,那线分量像羽毛一样轻,呈淡金色,那丝线脆弱地云璃用指腹轻轻一捻,丝线便消失飘散。
云璃抬头,看见缕缕浅色在空中组成几行金色小字。
“云姑娘,明日辰时,当归会为你送来留影珠,同时,我会想法将冥九给救出来,以上,勿告知他人。”
云璃刚看完,那几行金色小字便消失在空中。
她一个人在床榻上坐了许久,忽然明白流霜要做什么。
……
“你……”
冥九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影,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原本他被螭弭动过刑,自己被狱卒再次扔进牢房后,为了确保明天的计划可以顺利,他坐在石床上凝神休息。
没曾想,流霜又一次偷偷跑过来。
流霜看着眼前的青年。
原本单薄的白色狱衣,不知遭受了什么酷刑,一半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有些甚至被鞭子抽打的烂开,一片片的垂在半空,破败不堪。
只一眼,流霜便觉得心凉半截。
她明明想哭,却坚强地弯下唇。
冥九眉心一跳,突然觉得不对劲。
马上要嫁与玄狰,她不可能这般开心,妖王的品性他们都清楚,就算她那么迫切地想逃离螭弭,也不会傻到真觉得嫁给妖王就无事了。
冥九心微沉。
流霜从袖中拿出一条粉色鲛纱,鲛纱认主似的在少女手上缠了几圈,恋恋不舍地飞进牢房,落到冥九手中。
冥九合掌,鲛纱被他攥出几道褶皱,他语气微沉:“你这是做什么?”
“冥九哥哥你放心。”流霜弯了弯唇,眼泪却从眼眶滑出,“很快,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我将我的护体鲛纱给你,愿你万世安康,大道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