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不算吧?”阿满的话飘忽不定,有点迟疑,“海牙市的任务要求解决失踪案,可一路的阻拦明显不想我们去做。死亡是无法逃避的,就算是被扭转的死亡。”
“那,我们为什么拥有超越人体的自愈能力……”
天然的种族优势让失去的血色飞快回来,一扭头的功夫,他只余唇瓣泛着淡淡苍白。幽邃的碧色眼珠固执盯着她,执着寻求一个答案。
阿满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厌离明显联想了自身来历。
也对,极度痛苦活着也是渡渡市人的寻求。厌离的存在,是人类对强过自身力量的贪婪。他本身,便是贪婪的一份具现。
苍白唇瓣蠕动,试图开口问些什么。可微张的口窜入海风,腥咸刺痛,让他难言。
“……八四执行部的调查员,和这里的执行部……”再难言,理智也让他开了口。
阿满沉默,垂眸望着楼顶的水泥地面。
今天的沉默格外多,大概……因为离得太近了。
厌离明白了,转身迈步离开,“林不予失踪,我们去找她吧。”
灯塔归属女孩,关在塔顶的一整天,林不予没发现任何人来找她。也可能是找不到?
自海水褪去,滨川市恢复原样,林不予在女孩十一号,自称李依的眼中看见了赤裸裸的恶念渴求。
她想要正常的眼,正常的嘴,和正常的脸。还有,林不予身上那健壮流畅的神秘通路。
刚想动手打一场,可死活动不了的指尖让她恍惚,原来早被抓住了。
被塞入灯塔最顶上那间杂乱小房间,墙上连着的黑铁链手环往她手腕一套,浑身失去力气,通路也感受不到。
当时女孩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可在林不予棕色倒映的眼里,那笑容不啻恶鬼的狰狞面孔,每分挤出的褶皱都是血淋淋贪欲。
当场,女孩的脸垮下。捏着她手腕的手飞快甩开,重重砸到墙上。热辣刺痛从撞击处传来,林不予皱眉,仍旧盯着女孩,有种莫名既视。
“你到底是谁?”她问道。
女孩面无表情,伸出的手掌蜿蜒向手腕里面,一道道丑陋缝合疤让不同肤色的肢体糅杂成她。
她指着右半张嘴往下的小麦色躯干,平静说:“他们叫我十一,刚好跟这个女孩名字一样,所以我叫李依。”
翻腾的恶心从胃部直冲喉口,堵塞在那。
“你想呕吐,那些人死前听到我叫自己李依也是这种反应。为什么?
是人类把我捏造出来,还占据李依的身体。我只向李依要了一个名字,跟他们要她的命还要她的身体,两者没有可比性。”
十一号有颗聪明大脑,林不予看向她头顶那把有过亮丽,现在有点干枯的漂亮黑发,不敢想那颗大脑的主人是在怎样的混乱中死去。
我是我,我非我。不要去思考,让实际占据大脑。
所以,缝合面积最多的李依,成了十一号选定的名字。
十一号没理林不予恍惚茫然的眼,絮絮叨叨说着构成她身体残块的那些主人所遭受的一切。
“她们都跟你一样,身上涌动着诱人能量。此前,那些人也试图用过男性残块。可无论是全部,还是男女掺半,缝合出来的都只是尸体,要不然就是无脑的行尸走肉。
只有十号和我,用了全女性残块,才生出自己的神智。”
一场可怕的贪婪觊觎,那些人不认为神秘界的人是人。在地动的催化下,暴露出来的神秘界既是畏惧,也是渴望。
魔法、炼金……甚至于长生!
欲望在后面追赶,刚应对完地动的三个执行部调查员们,毫无戒备被一网打尽。
或许是邻里送来的一碗暖汤,或许是姊妹嫉妒的一杯温茶,也或许是钱财闪耀的金光……手起刀落。
有人被分食,有人被献祭。一场无言的狂欢在她们去往威特的时候在东部联邦沿海上演。
……也可能,不止是这里。
不停的口水战,没有尽头的扯皮,无聊换词重复的文件……中指抵揉着太阳穴,他已经记不清是开的第几天没用会议。
为了保密,眼镜真成了摆设。每天不是吃饭批文件,就是阴阳怪气大战。老头子们真是老当益壮,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死啊?
烦躁咋舌,推开手中没有看头的纸张,正打算小憩一会儿。
可随着数不清的慌乱脚步,嘈杂叫喊和嗡嗡低语包围着他响起。没等他好奇,留守七三执行部的大少爷,变成嘴欠秘书的邢珏冲了进来。
“不好了——!!安若蓝!沿海来报,除却鸭川市、建南市,其他城市全部沦陷海怪手里!!那里的人死了活,活了死,成活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