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孟诩宸没想到,秦封这个名字,会是刻在他生命中,贯穿他半生爱恨的魔咒。
然而就算经历种种,只要回想起初遇,回想起秦封带给他的每一个瞬间,他还是会咽下所有涩与痛。
四季的阳光其实各有各的颜色,在春日初遇的那一天,孟诩宸觉得,春天的阳光与秦封最为相配。
在浓淡适宜的光影照射下,他像雪化后裸露地表的岩石:沉静,温柔,强大。
他的内心,也如磐石般沉稳坚硬。
秦封的资料是在他本人出现于孟诩宸视线内的第二天上午就放在了孟诩宸办公室的抽屉里,那时他们甚至还没有见过第二面。
孟诩宸拿着那封密封好的文件袋,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打开。
峰会还有三天结束,孟诩宸再去的时候,果然又遇到了秦封。
其实在第一天遇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即使不加联系方式,他也一定会再次遇到对方。
缘分吗?
不是,因为这里是峰会,秦封是一位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出现在这个地方,相遇是偶然,也是必然中的一点巧合。
临近尾声时,两人再一次在出口的位置相遇,孟诩宸为这“偶然”失笑,他先是问道:“怎么不收我转给你的钱?”
“嗯?”秦封惊讶地发出一个音节,接着回道,“顺手的事,不要钱。”
“换胎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总得让我补偿一下。”孟诩宸说。
秦封今天已经换了身衣服,依旧是正装,因为已经准备离场,西服外套被他脱下搭在臂弯,显得有几分随性自然。
听见孟诩宸这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思量道:“付钱就不必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为我推荐一家卖衬衫的店?”
孟诩宸点点头,回道:“这不是问题,我回头送你几件也可以。”
“送衬衫?”秦封抬眼注视孟诩宸几秒,摇摇头,“谢谢,告诉我地址就好了。”
那时孟诩宸并不懂为什么秦封要那样看他,他也不知道送衬衫是一种亲密关系里的暧昧行为。
在秦封接连婉拒后,他也不再坚持,转而问道:“融资顺利吗?”
“有几家投资机构表示感兴趣,但大多都不看好,”秦封回道。
他的语气自然,面上也没什么失落或不忿,平静叙述:“也能理解。材料科技这方面国内已经有龙头企业坐镇,我的技术不算颠覆性突破,不被青睐也正常。”
“那你为什么要做呢?”孟诩宸问,他笑,“总不能是因为热爱。”
“我是商人,”秦封也笑,他说,“当然是为了赚钱。”
“帕里国是公认的医疗科技领先全世界的国家,五十年前,全球首例人类体外辅助生育技术就出自帕里。他们几乎将国运押在了生物科技上,除了生育上的卓越成就,帕里在心脏外科,神经外科和骨科等领域同样位居世界前沿。”
“未来人类会进入数字化时代,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发展再迅猛,材料永远是基石,我做的就是这个。我没有强大的背景和团队去做行业的颠覆者,那就务实一点,慢慢来。”
这是秦封在孟诩宸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
他有理想,有野心,但又沉得住气,看得清自己。
他与孟诩宸过去见过的人都一样,有所图谋。
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所图的,除了外在的利益,还有孟诩宸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