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索修斯和梅森等待着奥伦从昏睡中醒来。

梅森看了一眼霍索修斯，这种方法确实能够快速治愈火王陛下的病情，但奥伦一旦清醒，还不知道会不会惩罚自己。要不是霍索修斯承担责任，他哪里敢强迫奥伦。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眸，冷漠与桀骜淡去，他的双眸清澈得毫无杂质，像鹿的眼睛。他坐起身子，揉揉双目。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陌生人，奥伦警惕地抱紧双膝，“你们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家的房子……”

安尼尔率先靠近，蹭到奥伦怀里，舔舐他温热的肌肤。它觉得主人的目光缺少攻击性，和以往的模样不同，但主人永远是主人，变成任何样子都是它的主人。

奥伦看着可爱的小龙，下意识摸摸它的脑袋，安尼尔立即发出温顺的呼呼声。

霍索修斯向梅森低声询问：“对记忆力的影响这么严重吗？”里面大概也有一点提伊阿得斯常春藤的作用。

梅森道：“人类的遗忘，大多从不重要的琐事开始，承载强烈情绪的人或事物，往往记忆更为牢固……陛下没道理忘记你。”

霍索修斯蹙眉，他也不觉得奥伦会遗忘自己。他们毕竟在一起多年，奥伦对他扭曲的感情他看在眼里。

霍索修斯正要解释，奥伦忽然惊叫一声，“我想起来了！”

奥伦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扑入霍索修斯怀中，“你是我的丈夫啊，我们已经结过婚了。”

他展示自己双手上精美的戒指，“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有两个呢——一枚是亲爱的送给我的，另一枚是我自己定制的。”

霍索修斯点点头，“嗯。”

奥伦继续说：“这只小龙叫安尼尔，安尼尔是我们的儿子，我现在生病了，在治病，我都记得。”

“是的。”霍索修斯转头介绍梅森，“这是给你治病的医师，你要乖乖喝药治病，知道吗？”

奥伦乖巧地说：“我知道啦。”

梅森见一切正常，便自觉退了出去。他确信继续看戏的话，火王陛下清醒过来一定会杀他灭口。

脑袋变笨的奥伦和以前的区别也不大，他仍旧大部分时间睡觉，醒来就迷迷糊糊地靠在丈夫怀里。他忘掉的不愉快一箩筐，记得一切和霍索修斯的甜蜜日常。

奥伦说：“我是生病啦，所以脑袋变笨，我以前最乖了。”

霍索修斯没有揭露他的恶习，他张开手掌，细微的幻术进入奥伦的体内。

他的幻术封锁只是打开了一道狭窄的口子，像湖泊里一条最不起眼的缝隙，所以不管做什么，幻术的输送都非常缓慢，给奥伦治疗，给撒奇输送营养，他需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方可达到理想的效果。

“亲爱的，”奥伦摸摸自己的肚子，问他，“我是怀孕了才生病的，对不对？”

“是……”霍索修斯应下，然后注意到他一直放在肚子上的手，眉头一皱，“小伦，孩子在哪儿？”

“当然是在我的肚子里啊，宝宝都是这样生出来的，安尼尔也是这样。”

一旁的安尼尔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唔？”

“小伦，两个人怎么可能生下一只龙呢？”

“就是可以！”奥伦瞬间恼了，霍索修斯的质疑在他眼里等同于否认亲子关系，否认他们亲密无间的家庭。他立刻拿起一枚餐盘里的鸡蛋，“不信我生给你看！”

“……”霍索修斯无话可说，所幸鸡蛋是熟的，不至于弄脏床褥。

奥伦理直气壮：“我要生了，你快点来给我接生。”

“……”

霍索修斯只好听从他的指挥，配合他接生“孩子”。

安尼尔站在一边，默默伸出爪子拉上的窗帘，房间里只剩下昏黄的光影。十分钟后，一人一龙“接生”之下，孩子幸运“出生”。

奥伦气喘吁吁，他非常投入，好像真的经历过一场艰难的分娩。霍索修斯拿起手帕，擦擦他额头的汗液。

“鸡蛋你还吃么？”霍索修斯问他，这枚鸡蛋其实是奥伦午餐的一部分。

奥伦狠狠打了他一拳，“哪有人吃自己孩子的。”

奥伦非常坚定地认为孩子正在自己的肚子里发育，他摸摸平坦的肚皮，忧心忡忡：“宝宝怎么还是这么小啊？”

霍索修斯哄道：“因为你刚刚怀孕，月份还不大。”

奥伦一下子被说服，依偎在男人胸膛，安心地睡过去。

生病的奥伦本来就对霍索修斯格外依恋，脑袋不太聪明以后，对男人言听计从，乖得不得了。

奥伦的记忆完全停留在一个不可名状的情景之下。他忘记了彼此原本的身份，只记得自己和霍索修斯是相伴多年的爱侣，安尼尔和未来的撒奇是从他肚子里出生的亲生儿子。

可能受爱情小说的影响，奥伦认为自己是一个全身心爱着丈夫的完美恋人，他无辜善良，温柔体贴，杀人放火、强取豪夺的事情，自然一件没有做过。

霍索修斯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奥伦的身形微微变回原来的模样，腰身不再盈盈一握。

与健康一同回来的还有欲望，他们很久没有经历温存的时刻，奥伦渴望爱的浇灌。

红月高悬的夜晚，霍索修斯在桌边看书。奥伦遵循本能，贴在男人身上，火焰一寸寸侵略冰原，他撒娇：“我很想要。”

“不许乱蹭。”生病的奥伦很轻，霍索修斯像拎兔子一样把他拎起来，扔回床上，“坐好。”

霍索修斯转过身，继续看书。

没一会儿，奥伦又眼巴巴爬过来，手脚并用地胡乱摸索，“我真的很想要。”

“医师说过了，不行。”

“那就不进去嘛，明明有很多工具。”

大大小小的琐事忘记，却没忘掉地下城淫|秽的小册子。霍索修斯很怀疑他的脑子都装了些什么。

……

窗帘紧闭，没有一丝血红的月光进入。霍索修斯松开怀里的人，开始收拾狼藉的地面。

“我怎么总是管不住自己，像小狗一样。”奥伦小声呜咽，“我是丈夫的小狗呢。”

这句话未免太稀奇，霍索修斯只记得奥伦把他当宠物饲养。他捏捏少年长了肉的脸颊，哄骗道：“奥伦，那狗怎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