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奥伦肯定自己身处火族王宫。
他实现了人生中的两大梦想——至高无上的暗黑王座和梦寐以求的完美丈夫,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
汗水沾湿了他的衣服和被褥,他摸摸自己的脸颊,摸到一把滚烫的汗液,湿淋淋得像是淋过一场小雨。奥伦想,自己必须去沐浴洗漱,保持胜利者的尊严。
他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
奥伦最讨厌没有礼貌的闯入,放眼整个王宫,竟然还有人敢不敲门进入他的卧室吗?
但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奥伦眨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霍索修斯根本不可能越过结界来找自己。他坐在原地没有动,呆滞地看着男人越来越近,能拥有这么清晰的梦真好,他刚好非常想念对方。
不对……奥伦拧眉。
眼前的人和他印象中不一样,霍索修斯的左眼戴着深黑眼罩,他才不会梦见失明的丈夫。梦境中的男人永远温柔无缺,笼罩一层淡淡的暖光,他会弯起嘴唇微笑,他的怀抱温暖又令人心安。
奥伦连忙急道:“亲爱的,你的眼睛怎么了?”他已经忘记应该第一时间查看结界的进出情况。
“眼球掉了而已。”如此恐怖的事实,霍索修斯只是面色平淡地答道。
“疼吗?”
“不疼。”
听见男人温润的音色,高大的身影靠近,奥伦感受到霍索修斯身上携带的冷气,这下他确信不是梦了。
他低声喃喃:“你是怎么出来的……”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嗷呜声响起,银白闪射而出,安尼尔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发出痛苦的低泣。
霍索修斯解释说:“是安尼尔,它可以自由出入冰晶花园的结界。如果它用幻术和冰雾完全包裹我,我就可以出来。”
奥伦颔首表示明白了。从前安尼尔对他言听计从,就算霍索修斯发现出入结界的方法,也无法实现。眼下,安尼尔太担心自己,才会不管不顾地过来。
他搂紧了安尼尔,冰龙水盈盈的眼珠映照他的脸庞。
奥伦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捂住脸,“我的脸上长了红疹,好难看……”
霍索修斯温柔地拨开他的手,“疼吗?梅森医师怎么说呢?”他问的是红疹。
“不疼,医师说会消失的。”
“那就没事。”霍索修斯俯身,亲吻他的脸蛋。
奥伦垂眸,他觉得自己脸上汗淋淋的,还有难看的红斑,亲起来一定不舒服。
他傻傻地问:“你来干什么呀……”
“我是来照顾你的。”
“为什么照顾我?”
“因为我们结婚了,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真的吗?”
“真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奥伦低声请求:“我是想去沐浴的,你抱着我去,好不好……”
“嗯。”霍索修斯搂住他的身体,将人托入怀中。奥伦两条纤弱白皙的双腿张开,直接夹紧了男人的腰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波光粼粼的浴池中,奥伦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男人。霍索修斯的深黑眼罩真刺目,奥伦盯着它,仿佛能看到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霍索修斯擦拭他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按摩。水波荡漾,暖流滋润肌肤,奥伦没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
搬到火族王宫后,奥伦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适过,从身体到心灵的舒畅。雾气氤氲,他竟有些困倦,今夜终于可以和丈夫同眠了。
蓦地,霍索修斯的手在他的脸颊处停留,似乎打算触碰他的冰晶面具。
奥伦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昏昏欲睡的状态被破坏掉,他无辜地望向霍索修斯。
“没关系,我又不是没看过。”
见奥伦无言,霍索修斯取下他的面具,开始擦拭他的左脸。
奥伦不停地眨着眼睛,闪烁的黑蝴蝶扑腾翅膀。浸润湿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抚摸肌肤,拭去脏污,传递一片令人宁神的力量。
做完一切,霍索修斯替他戴好面具,全程没有多看他残缺的枯骨,好像那只是普普通通的半张脸。
沐浴花费半个小时,霍索修斯很快为他穿上绵软的睡袍。
“……我是不会死掉的。”奥伦忽然说。
霍索修斯笑笑,“嗯,我知道。”
奥伦补充说:“也不会让你死掉。”
霍索修斯还是笑笑,“嗯,我知道。”
回到床褥里,靠在男人冰凉的胸膛上,奥伦伸出手抚摸他的眼罩,低喃:“要不要一个新眼球呢?你喜欢什么材质的?”
“就先这样,你好好休养,暂时别用幻术。”霍索修斯道,“你觉得我戴上眼罩难看吗?”
“没有,”奥伦坚定地摇摇头,“亲爱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嗯。”霍索修斯给了他一个浅淡的吻,“小伦,你先睡吧。你看起来最近几天都没睡好。”
“我睡着你会走吗?”
“不会的。”
奥伦嘱咐窗边的安尼尔,“要保护你的父亲喔。”
“嗷呜呜呜呜!”安尼尔叫起来表示赞同,它现在和两位父亲处在一个阵营之中。
床榻上的衣物和传音海螺被拿走,他们只是丈夫的替代品而已。奥伦嗅到男人清冽的气息,安稳进入梦乡。
奥伦睡下以后,霍索修斯去见梅森,了解爱人的身体状况。
梅森叹气道:“陛下的求生欲望很强,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梅森事无巨细地讲述陛下的病情,嘱托霍索修斯在吃食、睡眠、幻术等多方面注意。
末了,他说:“拜托你适当输送一些冰族疗愈幻术,舒缓陛下体内的寒气。为了陛下,也为了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