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索修斯立马道：“我陪你一起去。”

奥伦摇摇头，说：“我去治病就不带上亲爱的了。冰晶花园拥有强悍的结界，我眼下没办法在火族王宫重新布置一个新的。我生病一天二十个小时都睡着，万一大臣们伤害你，我不能及时保护你。”

他靠近，用柔软的嘴唇去吻男人眼下的阴影，“亲爱的，这段时间你照顾我太辛苦，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好吧，”霍索修斯没再坚持，“小伦，乖乖养病，不要乱发脾气。你对下人凶狠，他们照顾你便不会尽心尽力……”

奥伦软绵绵地埋在丈夫怀中，任由他讲了一段道理。

奥伦并非一时兴起，他的确打算搬出去。病情一直严重不是办法，他年纪轻轻，暗黑王座没坐够，怎么能因为怀孕死掉。

搬家是一件繁琐的事，奥伦先吩咐下人去打扫寝宫，并悄悄让人去寻找一件珍贵的物品，作为与霍索修斯分别的礼物。

离开的当天正午，他懒洋洋地坐在床上，指挥着霍索修斯收拾东西。

“这个枕头我睡习惯了，带上；这件睡袍穿着舒服，带上；你再去花园摘几朵新鲜的冰原铃兰，放在冰晶花瓶里；唔，亲爱的，你的这两件衣服我也带走了。”

“带我的衣服做什么？”

奥伦理所当然地道：“我要放在枕头边，和你的衣服睡觉呀，闻到丈夫的味道我才安心。”

霍索修斯无言，默默将自己常穿的一件长袍和制服放入竹筐里。

奥伦看着满当当的行李，轻轻颔首，应该没什么缺的物品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是今早护卫队千里迢迢运送回来的，他将其中一个递到霍索修斯眼前，“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礼盒相当精巧，霍索修斯解开缠绕的彩带，一个泛着暗红光彩的海螺映入眼帘。

“传音海螺？”他抬头，看见奥伦手上也拿着一只一模一样的，少年正对着螺口说话。

声音果然从其中传来：“是的，这样我们不需要幻术也可以讲话。亲爱的，你小心保存它，我每天都要听见你的声音。”

“好。”霍索修斯郑重地答应。

传音海螺离开海洋只能使用半个月。奥伦做足准备，说：“我每个月让他们送来四只海螺，一直到我们可以见面。”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佛格恭敬道：“陛下，马车已经备好，请问您何时离开？搬运行李是否需要微臣帮忙？”

面对下属，奥伦的声调沉稳凉薄：“还有一个小时，你先退下。”

佛格的脚步声远去。

东西已然收好，霍索修斯知道这一个小时是用来告别的。他缓缓上前，搂住了床上的奥伦。少年像黏腻的八爪鱼似的，一下子趴在他身上，紧紧贴着。

“霍索修斯。”奥伦喊他的名字。

“嗯。”

“你在祷告的时候，要替我和宝宝祈福。虽然我不觉得有作用，但你得有一份真心。”

霍索修斯的灰眸一片柔情，温声道：“我一直在祈求父神庇佑你和孩子。”

“我就知道丈夫对我最好了。”

奥伦转头，朝窗外喊：“安尼尔！”

安尼尔一直在不远处的花丛边捕捉彩色蝴蝶，听到主人的呼喊，立马扑腾翅膀飞过来。

“前几天就和你说好了，我不在花园的日子，你必须保护好你的父亲。乖儿子，如果你父亲出什么事，我就不要你了。”

“嗷嗷嗷！”安尼尔怪叫起来，不停地蹭着奥伦的手臂，似乎非常担心被主人抛弃。

霍索修斯微怔，“安尼尔不和你一起离开？”

以前奥伦去议事厅，无法带上自己，但都会带上安尼尔，冰龙自出生起就没有和主人长久分开。

“嗯，它保护你我放心些。”

养育安尼尔多年，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奥伦和安尼尔一样不舍。他抚摸冰龙的脑袋，将它也加入与霍索修斯的拥抱之中。

他们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紧紧相拥。霍索修斯的手轻柔地按在他的手腕上。

自己的病不知道何时治愈，奥伦预感到这是一场长时间的告别，于是把一人一龙搂得更紧了。

临出门，霍索修斯将他送到大门处，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停在那儿。

奥伦小声说：“我要走啦。”

“我等你。”

众目睽睽之下，霍索修斯俯身，主动亲吻他的手背。浅淡温存的吻，仿佛在进行庄严的宣誓。

“嗯嗯。”奥伦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登上马车。

＊

「火之祝福」下烈日炎炎，那股寒气逐渐消失，压在奥伦身体之上的乌云散去，他的呼吸顺畅多了，心口却因为爱人的缺席空落落的。

奥伦的寝宫居住的次数屈指可数，完全是一件富丽堂皇的摆设，里面下人一年半载打扫一次，角落里落满灰尘，火王陛下到来，寝殿才再度恢复华美的模样。

梅森医师跟着搬过来，他找来几位经验丰富的医师，一同商议火王陛下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