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囚禁霍索修斯的日子,奥伦不常用这种手铐,因为禁锢着自己他也不舒服,他的体质稍微摩擦就会在手腕上留下红痕。他喜欢把丈夫锁在床边,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像对待饲养的宠物一样。
锁链带动的声音吵醒了怀中人。奥伦揉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喊:“亲爱的,怎么了……”
霍索修斯晃了晃手铐,无奈道:“小伦,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我们两个都戴上啦,这很公平。”
“你就是这么定义公平的?至少也该经过我的允许吧?”霍索修斯道,“我不会逃跑的,结界在我也无法出去。只是有了这只手铐,我们的生活很麻烦。”
奥伦天真地说:“你做什么都带上我好了,我不介意的。”
霍索修斯解释道:“小伦,你想,我们两个人的作息是完全不同的。我早晨七点钟就会洗漱、吃早餐,你至少要等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那我醒来到底要不要叫醒你?
“傍晚我会去下楼浇花,难道要带你一起么?小伦,你已经很久没有出门走动了。还有,夜里我要在父神面前祈祷,你不是厌恶这些么,还要在一边听着?”
奥伦脑子混混沌沌地思考了一会儿,他的决策确乎有不妥之处,但承认自己的失误是不可能的。
奥伦于是将错就错:“本王命令你,以后你都按照本王的作息生活。我几点起床你就几点起床,花园的花草交给男童们收拾,夜晚的祈祷……好吧,这个我勉强可以陪你一起。”
霍索修斯猜到是这个结果,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迁就对方,他叹一口气,“知道了。”
霍索修斯适应着他的作息。清晨早早醒来,他便闭眼多睡一会儿,实在睡不着,看看床头的故事书。
奥伦心里默默承认,霍索修斯的顾虑是对的。锁链让他们的距离控制在两英尺,手铐铐在他的左手上,霍索修斯铐在右手,两人的牵扯会不可避免地拉到对方。
霍索修斯习惯用右手翻书,为了不打扰他睡觉,只好换成左手。夜里,奥伦一个简单的翻身都变得麻烦很多。
吃饭更是一件麻烦的事,两个人一起解决午餐和晚餐,霍索修斯不方便用左手拿刀叉,奥伦宁愿一口一口喂他,也不愿意解开手铐。
霍索修斯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尽己所能地配合。
奥伦说:“我们紧紧连接着,我会很安心。”
他们麻烦了自己,也麻烦了别人。梅森医师全心治疗火王陛下的身体,他的许多猜测和叮嘱不会直接告诉陛下,而是告知霍索修斯。
霍索修斯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贴身照顾火王,讲的话能钻进陛下的耳朵。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霍索修斯没能力伤害陛下。梅森把事情交给他,免去了和奥伦直接交流,觉得轻松太多。
锁链把两人融为一体,梅森没办法避开奥伦与霍索修斯沟通。直接在火王面前谈及他愈来愈糟的病情,梅森没那个胆量,他沉默地把研究的新药方递给霍索修斯。
霍索修斯好几次看着梅森欲言又止,最后行礼退了下去。缺乏与医师的沟通,奥伦的病更加好不了。
霍索修斯合上书本,放在床边的桌上。这次用的是右手,带着奥伦的手往边上抬了抬。
“小伦,你知不知道民间有一个传说?”
丈夫少有地主动讲起故事,奥伦好奇地问:“怎么?”
博览群书以后,霍索修斯讲故事的能力大有进步。他娓娓道来,语调轻慢。
“据说,在圣水中营养过剩,有时便会生养出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与普通的兄弟不同,各自有各自的脑袋和身体,后背却紧紧贴在一块。
“有一天,哥哥有了恋人,兄弟两人的生活越来越麻烦。两人到了年纪,总得分开,于是他们去找了村庄里的医师。医师说,兄弟两人拥有完整的人类器官,只是脊背相连,或许可以通过切割的方式分离。
“兄弟两人担心手术的风险,暂且拒绝了这件事。后来,他们的年纪越来越大,这样的生活实在不便,哥哥分手了,弟弟恋爱了,可爱情都因为身体而耽误。两人鼓起勇气,再次走进了村庄的医护室。
“两天以后,两人同时在病床上醒来,看到安然无恙的彼此,相视一笑。他们以为分开就会死,实际上不是这样……”
奥伦瞬间明白对方在揶揄自己,骂道:“你坏死了!根本不一样,我们不是畸形的兄弟,我们是爱侣,我不要跟你分开!”
“那就带我离开吧。”见奥伦背过身子生闷气,霍索修斯靠近搂着他,“我愿意离开冰晶花园,你现在的情况没有人照顾是不行的。”
霍索修斯的手放在他的腰腹,奥伦弯下腰,狠狠地咬下去,血腥味道涌入口腔。迅猛狠毒的动作在男人意料之外,奥伦感到身后的人心跳加快。
“你这么想去王宫,其实是想每天去偏殿看你的弟弟吧?哼,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同意!”
霍索修斯没在意被咬伤的手臂,温声说:“和杰西没关系,你生病了,我有责任照顾你。”
奥伦撇着嘴,心底却是高兴的。
因为霍索修斯真的在自己和他弟弟之间选择了自己,当初和父亲决裂时就是这样。现在,自己病了,霍索修斯不管弟弟,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
奥伦洋洋得意:霍索修斯最爱的人、最在乎的人都是自己。
……
霍索修斯软的硬的、明的暗的都求了一遍,奥伦一点都不愿意打开手铐。
那就只好用最后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