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室友。”被男人质问，王琳有些退缩。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

“程远鑫活着的时候，一直以你为骄傲……”

“……现在看来，都是假的。”王琳又说，嘴唇和肩膀都在颤抖，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王静瑶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朗声问：“我们是她的同学，不希望你在葬礼现场闹事。”

“你不是她的亲爸吗？就这样送女儿最后一程吗？”

“远鑫会死不瞑目的！”

“钱的事情，葬礼结束后说，不好吗？”

又有几个程远鑫的朋友站了出来。

“我、我……”张长盼愣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棺木上，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我们已经报警了。”林泽上前一步，指着手机道。

“报警……李艳，我还会来找你的。”张长盼丢下这句话，径直离开了会场。

身边的同学窃窃私语道：

“听说她爸欠了高利贷，没想到是真的。”

“好像还做了不少坏事，看来是不敢面对警察。”

“说是□□的吧，好像听人说。”

张长盼离开后，灵堂又恢复了肃穆，隐隐能听见李艳的低声啜泣。

葬礼安然落幕，一切或许都结束了。

“王琳，要不要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四位同学邀请道。

王琳抿了抿唇，求助的目光落在王静瑶身上。

“不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上课。”王静瑶替她拒绝道。

“嗯，那就再见了。”

“对了，王琳，”一位女同学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她说道，“都说‘死者为大’，但是我们这些局外人，其实看得清楚。”

“是啊，现在这个时候，也没必要争论什么对错了。”另一位同学说道。

同学们没有说得很清楚，但是不言自明。

“总之就是，加油。”

“嗯……你们也是。”王琳轻轻点了点头。

“还剩下五次人设交换，不过复仇已经差不多了。”王静瑶对她说道。

“李定安被抓了，程远鑫死了，虽然这都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可以说是命运吧。”她又补充道。

“就这样就行了。”王琳盯着地面，缓缓开口。

“既然说好是三十天，那就一天也不能少。”她摇摇头，笑道。

“可是，已经没什么……”

“复学的事情，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她拉起她的手。

剩下的十天，五次人设交换，王静瑶和林泽帮着王琳，办了复学的手续。

王静瑶还策划了一次去春江市的短途旅行，初秋的时候，能看到漂亮的春湖温泉。

最后一次人设交换后，王静瑶将车票递到王琳手里。

“就当是旅程的重新开始，去走走看看吧。”她对她说。

王琳点头，握着车票的手攥得有些发白。“……谢谢你们。”

他们离开公寓时，下了一夜的秋雨停了下来，前路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着温暖的光束。

“我们回便利店吧。”林泽对她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回到人设便利店，这个熟悉又温馨的地方，“唰啦”一下打开前场的灯光，让人的心尖暖洋洋的。

小黑高兴地从窝里钻了出来，围着两人转着圈。趴在收银台上的建国伸了个懒腰。

王静瑶做了一壶特调奶茶，放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煮。

“静瑶。”林泽唤了她一声。

“嗯。”

“这阵子辛苦了，又要假扮情侣，又要摆脱警察的怀疑。”

“是呀，交换灵魂的人，居然有乙肝和红斑狼疮、还要应付警察的盘问、而且你竟然在高速上飙车。”

“对不起，我确实没找到更好的办法，我尽力在100%保护你的安全了，可总是有不确定的因素……”

“不，林泽，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

她走上前，抬起头对上他深棕色的眼眸，下意识地扬起嘴角。

“谢谢你，林泽，谢谢你竭尽全力保护我。”

“……嗯。”

“不过……”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中，是她的倒影。

“下次有计划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她抿了抿唇，“你都不知道，还剩几秒，你都没进灵魂交换机的时候，我要吓死了……”

“对不起，我其实……”

“不要说‘对不起’。”她摇摇头，笑道，“要说‘我们一起’。”

林泽怔了一秒，不知如何回答。

“就像‘我们一起喝奶茶’、‘我们一起喂猫’、‘我们一起回家’……怎么样？”

她说着，将煮好的奶茶倒进两个马克杯里，一只的花纹是小白猫、另一只是小黑猫。

“谢谢。”林泽接过小白猫的杯子，扬起嘴角，眉宇柔和地说：“我们一起干杯。”

“好，一起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