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陶公主进门的时候,王娡料到她或许是来兴师问罪的,因此暗示红豆去请太子来。
如果被太子刚好撞见馆陶公主欺负她,那场面将会变得十分有趣。
怎知太子来得太迟,似乎并没有听见什么。
王娡见他来迟,便只好竭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既然太子没有撞见她们冲突,眼下她便不想真的将馆陶公主与邓通的奸情告诉刘启。毕竟,比起馆陶和邓通,此刻她还是更想让刘启死。
于是她只是寻了个细微借口搪塞过刘启,便埋头在他怀里呜咽着,并不多诉委屈,反倒劝着刘启不要与姐姐生分:“无论怎样,公主身份高贵,是金枝玉叶,我原不该顶嘴。一切都是娡儿的错,若殿下为了娡儿而与姐姐反目,娡儿便……娡儿便无地自容了。”
刘启稍稍松了口气。他这几日因为邓通的事一直躲着她,如今看她转了性儿,如此通情达理,如此温柔体贴,他心底的怯意收了收,便又涌起无尽的怜爱之情。
他本在栗姬处,红豆怕王娡出事,斗胆在殿外高声请他,他才着急赶来,如今虽然哄好了王娡,却不舍得回栗姬那里,便吩咐宦官松月道:“去,编个好些的由头,和栗孺子说,我今夜不回去了,让她早歇息,不必等我。”
王娡忙道:“怎可因妾身而慢待了孺子?”推他走。
刘启笑着搂她道:“好娡儿,你不知我这些天有多想你,怕你还生我的气,不敢来。今夜既然来了,良宵苦短,你就别撵我了,好不好?”
王娡推拖不得,可她今夜满腔悲愤怨念已经积压到了极限,绝不肯再承欢于他身下,于是暗暗咬牙下定了决心,转而可怜楚楚道:“殿下既然疼我,就陪我喝几盏闷酒罢。太医说我的身子好多了,娡儿馋酒了么。喝了酒,殿下要怎么摆弄我,我便都听殿下的。”
最末几句话,勾得刘启想入非非,今夜非饮酒不可。
于是便吩咐人备酒。
王娡笑道:“妾身亲自去备酒,加点儿殿下喜欢的 ‘好东西’。”
“好。”
王娡走后,刘启支肘歪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娡将殿门轻轻推开,刘启闻声抬眸,眼前亮了亮。
她换了一身玉白色的寝衣,绫罗薄透,裹着那具曼妙的身子,在烛光下显出柔和的曲线。发髻已经散开,如瀑的青丝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愈发楚楚动人。
刘启的目光从她的脸缓缓滑落,滑过那截细白的脖颈,滑过那微敞的领口,滑过那被绫罗裹着的腰肢。他的目光很慢,慢得像是在用眼睛抚摸。
王娡在他的目光下微微垂了眼,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端着托盘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裙摆曳地,窸窸窣窣,像是多情的呢喃。
行至榻前,她将托盘放在案上。托盘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殿下等得不耐烦,睡着了?”她娇嗔道。
刘启没有答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王娡顺势倒进他怀里,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仰起脸望着他。烛光从侧面照来,将她的眉眼映得愈发温柔,眼睛水汪汪的,像是盛着一汪就要溢出来的春水。
“怎么会?养精蓄锐在等你。”刘启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钻进鼻腔,缠上心头,酥酥麻麻的,像是最轻的羽毛在挠。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绫罗,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度。她的腰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在他怀里微微扭了扭,像是不胜其扰,又像是在故意撩拨。
“你承欢这么多日子,为何今日如此肯在我身上用心?”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那最敏感的地方。
王娡的身子微微一颤。
刘启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情绪,快得捕捉不到,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子殿下只管享用就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呢?”她娇笑着从他怀里挣出来,跪坐在案边,开始斟酒。动作很慢,故意吊他胃口。她俯着身,领口垂得更低,露出更多风光。烛光落在那片肌肤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羊脂玉。
她斟满一杯,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妾身加了什么助兴的 ‘好东西’,”她抬起眼,望着他,目光盈盈:“想请殿下品一品。”
她倾身,将酒杯凑到他唇边,像是在喂他酒,又像是在邀他来尝些别的什么。
刘启望着她,望着她那双眼睛,望着她那虚掩着的领口,望着她那被烛光映得愈发柔软的红唇。
他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酒杯,而是握住了她端着酒杯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
“娡儿。”他唤她,声音低哑。
“嗯?”她的眼睫微微一颤。
“你今夜,有些不一样。”
王娡心头一跳。她忙垂下头,装作含羞的样子:“哪里不一样?”
刘启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那杯酒饮了一口。酒液沾湿了他的唇,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王娡望着他的唇,喉间微微一动。
然后刘启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那吻来得突然,却缠绵至极。他口中含着的酒液渡进她嘴里,温热的,带着微微的辛辣。他的舌缠着她,逼迫她咽下那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像是一团火。
王娡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那口酒,还是因为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