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撕照片!跑!”
周逍勉励站起拉住秦爻撒腿就跑,只见前方斜斜裂开一道横沟,两人抬腿飞跨而过。
嗖!
落在了另外半边照片之中。
被撕下来的相片一角霎时成了张空落落的废纸。同喜佛将之拿起一看,见里头空无一人,愈发怒不可遏。
“这不对———!!”
她发出一声难听至极的喊叫,激愤地又将周逍二人所在之处一撕而下!
两人在照片分离之际又是一跃,稳稳落入另一半照片之中。哪知同喜佛越撕越快,脚跟还没站稳,“滋啦”声就乍然响起,逼得他们又是一跃,紧接着又是一跃。
“秦公子带黄表纸了吗?”逃窜之中,周逍大声问道。
“没有——”秦爻的声音自后传来,“周大夫的藏白呢?”
“也没拿——”周逍倒地一滑,贴着那差点一分为二的照片边缘滑过。秦爻不知何时已经纵跃到了他面前,俯身伸手,将他拉起,笑道:“没拿就对了,你我渡的是魂灵,身外之物,如何能拿?”
“……”这人竟然还有空逗他,周逍一时语塞。
照片越撕越碎,能落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只能走那边了!”周逍伸手向下一指,指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的第六张照片。
可他们现在所处的照片碎片是被同喜佛拿在手中的,距离那相框非常之远,想要越过去,堪比高空跳断崖。
“跳吗?”周逍侧目看向秦爻。
“周大夫跳我就跳。”秦爻同样侧目回看着他。
“走!”周逍一点头,后退半步,瞄准相框,在那撕拉声响起的一瞬长腿发力往前纵跃一跨——
风静声止,下落之中时空仿佛被无限拉长,就在失重感包裹住心脏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向前牵住了他,将他猛地往前一带。
呼——!
两人翻滚着落进相框之中。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惨烈的照片撕碎之声。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打乱我和淼儿的时光?!为什么?!!”同喜佛怪声怪气的尖叫刺破人耳膜。
秦爻搂着周逍翻滚几圈,将身一定,恰好停在地上的几行小字面前,“民国十四年二月,俞嫚安携小女刘淼在白云观庙会”。
“俞嫚安……俞嫚安?!”周逍心中一怔,惊讶向照片中那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看去,“她姓俞!秦公子,这应该就是她和俞大小姐长得像的原因啊!”
他激动回头,哪知对上的是秦爻有些涨红的脸。
“咳咳……周大夫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再说?”
“?”
周逍这才发觉自己竟又压在了秦爻身上,还不是上回那种横着压,而是几乎整个人都躺了上去。大概是从上面跳下来的惯性不小,也不知撞到了那里,把人撞得不轻。
他赶忙站起身来,道:“实在对不住了秦公子,等下出去,我一定好好谢你!”说着伸手,再度拉起秦爻,迅速把地上的小字指给他看。
怎料秦爻这边站稳不到半秒,甚至连地上的字都没来得及看清,头顶便突然传来一声义愤填膺的鬼叫:“哥————周大夫————该死的俞银姐,敢动我哥,我跟你拼了!!!!”
紧接着,只听“轰通”一声巨响,顶飞瓦绽,秦时阳从天而降。
身后降落伞似地缀着一个廖博一个俞青,都在死命拉他,却都拉他不住。
秦时阳猝然一落地,廖博和俞青也跟着砸将下来。俞青手中还死死搂着两条手臂,分别是周逍和秦爻的原身!
这场面可太壮观了,五个男人连成一串绑做一坨深更半夜“咚”的一声砸进一位民国少妇的卧房之中。
这要放在从前,怕是当场枪毙也不足为过。
好在这位民国少妇已经变成了同喜佛,她被这景象一骇,然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极的咆哮。
“砰、砰、砰、砰”四连声,屋里的汽灯陡然熄灭,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丫鬟、淼儿、屋里所有的家具陈设,圆桌书柜、斗柜相框。
相框一灭,相当于周逍和秦爻立刻就失去了魂灵的依托。
同喜佛黑发随着怒吼飞舞起来,开始向外生长出卷曲的发尾,原属于俞银的红唇暗下去,逐渐开始腐烂。
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也是周逍最初担心惊扰同喜佛的原因。因为若不能及时制止,俞银的身躯就会被同喜佛逐渐占据,真正的占据,扫除俞银的灵魂,只剩俞嫚安。
就在相片即将寂灭的瞬间,秦时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嗷”地狂吼一声,目露凶光,跳起将暴怒的同喜佛扑倒在地!用尽全力勒住她的脖颈,吼道:“快啊!!俞青!!!救我哥!!拉我哥回来!!”
灵力在他手中乱窜,窜得左手虎口处要炸了似地鼓起个大包。廖博见状飞出一张黄表纸贴上同喜佛额头,助他一臂之力。
俞青那时刚砸在地,闻声将身一起,唰唰两张黄表纸拍上周逍和秦爻原身,低头诵咒。这咒还是周逍一刻钟前刚教给他的,念错半分,满盘皆输。
好在淡光一闪,两具原身眼珠子倏然睁开。
秦爻二话不说,睁眼第一件事便是两指夹一张符纸横送而出,一劈击中同喜佛心口。
同喜佛身子登时一软,再不能挣扎,合眼睡倒下去。
这一睡就是接近两天的时间。等到俞银醒来,距离她逃出家门正好过去四十八小时,和她之前失踪的时间一模一样。
俞青正坐在床边给他姐换狗皮膏药。哪知俞银睁眼见他还跟鬼似的坐在床边,伸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下了床。
“啊——姐!”
“在下面待着吧别起来了,吓唬谁呢。”
俞青噼里啪啦就从床底下爬了起来,扒在床沿看着他姐。俞银丢过去一个白眼:“行了,别守着了,准备准备送人回余州吧。”
俞青一下子坐到床上:“姐!你真的又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俞银打了个哈欠,“记得你自作主张叫些没用的人来浪费我时间?”
“我擦……”俞青嘟囔一声,起身就往房门外跑,边跑边喊,“周大夫,我姐还是失忆了!”
“行了行了别喊了,”俞银叫住他,“不就是想问我记不记得秦爻和他那美人儿差点被我坑死的事儿吗?”
俞青大惊,瞪着眼睛转头看去,他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正皱着眉头往下揭那些烂掉的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