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乱的声音在耳畔缠绕,美人无助的啜泣断断续续,每一缕声息,仿佛都在牵引出空气中的甜腻。
李无涯定定看着眼前靡艳的景象。许久,他眼帘低垂。
玉佩与冷素心的联系不在此处,眼前种种,不过镜花水月。
量天尺在手中泛起微光,数个呼吸间,因震撼而失速的心跳已然平复。
皆是幻象。
既是幻象,只需击碎便可勘破。
李无涯对上那双含泪的眼眸,尺锋清辉大盛,向前直指——
辉光如月华,径直掠过她发梢,直取那施暴男子的眉心。
男人幻象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唯有那女子仍蜷缩在原地,泪眼迷蒙,浑然不知发生何事,宛如一朵被风雨摧折后零落成泥的名花。
雪色玲珑,一览无遗。
昔日被衣袍小心遮掩的,原是这般惊心动魄。被动承欢时的情态,更是……
本该不染纤尘的美人。
若无人时时看护,随时就要落入这样的境地。
只能无助地流泪,殊不知这脆弱姿态非但换不来任何怜惜,只会迎来更加疯狂的对待,让她身上每一处的泪水都流干。
李无涯阖上双眼,深深呼吸。
……皆是幻象。
这阴面幻象,主忧愁、恐怖,皆由人心深处所忧所惧而化。
再次睁眼时,他向前迈出一步,向那道柔弱的身影靠了过去。
李无涯身上的流云外袍早已给了真实的她,此时只剩贴身的月白长衫,无法将这片幻影遮盖。
于是他轻轻俯下身,将自己覆盖在她身上。
幻象没有实体,拥上去的感觉,像搂住一片月光一样虚无。
他埋首在美人颈间,似有若无叹了一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李无涯何等心智,只花了须臾便通晓了自身心意。
会心悦冷师妹,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
连高高在上的真传师兄,在只见过她一面的情况下,都罔顾身段出手。
“师兄……”
怀中的幻影美人颤抖着,像是担忧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怯怯地唤了一声。
“别怕。”
李无涯缓缓抬起头,云雾般清淡的眼眸中,是一种极深的幽邃。因太过深不见底,便容易叫人误以为这是一种平静。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玉尺清辉化作重重锁链,如游龙一般缠绕上那纤弱的手腕与脚踝。
蕴含着禁制之力的锁链,将幻象紧紧缠绕、束缚,被禁锢的美人身上,一道道粉色的灵纹开始在雪肤上绽放。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随后,整个幻境也开始了微微震颤。
李无涯静寂垂眸,端详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忽而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拂去那滴虚幻的泪。
在他指尖,那滴虚幻的泪渐渐消弭,最后,化作一片桃花瓣。
隐约,有桃花的香气飘来。
锁链的清辉与粉色灵纹相互交织,美人的身影在一片旖旎光影中逐渐虚幻。
连同整个幻境,渐渐化作万千桃花,漫天飞舞。
……
漫天飞舞的落英之中,一道轻盈的身影如惊鸿掠过。
冷素心面色如霜,灵力运转至极致,在桃花林木间疾速穿梭。
身后一人穷追不舍,筑基期的灵压如潮水般压来!
可冷素心连大妖威压都直面过,区区筑基的威势,只是让她脸色微白,速度丝毫不减。
赵峰追在后头,见她在自己的威压下仍游刃有余,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他眼中戾色掠过,一咬牙,身形速度骤然再提三分。
与此同时,一道土黄色的灵光无声射出,直冲冷素心的膝弯!
此招不求致命,却能瞬间麻痹肢体,叫人骨软筋酥,任他摆布。
眼看着灵光即将触及她的身影,冷素心腰间玉佩微光一晃,那道攻击竟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呵……”赵峰眉头一锁,一股难以言喻的忮火在心头生起,“李无涯待你,可真是体贴入微啊!”
她为何会有这般护身之物……还能为何?
“为了这东西,你在他榻上承欢了几夜?”
冷素心置若罔闻,一路污言秽语听久了,已然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