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面颊上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僵立原地，久久不动，像是被这记耳光打懵了。

冷素心趁他失神的瞬间挣脱他的钳制，迅速逃开十尺之外，戒备地紧盯着他。

她本不愿在这诡谲之地同一位内门撕破脸，可赵峰所言所行，实在超出她容忍的范围。

“哈。”

赵峰一寸寸转过脸，慢慢摸了摸脸上火辣辣之处。

“你打我。”他喃喃道，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师妹，你打我……我就知道……”

他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我就知道！你从来、从来都看不上我！在你眼里，只有真传才配得上你，是不是？像你这样的女人……哈哈！我早就看清了！平日里一脸清高，骨子里还不是只会慕强！”

冷素心已经怒火中烧，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

“赵师兄，请你自重。眼下其他同门下落不明，你我当务之急是寻找失散的同门，查明此地异状，而非在此纠缠。”

“自、重？”

赵峰好像只听到了这两个字，语调怪异地念了一遍。

他放下手，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睛。

受伤、委屈、愤怒，卑微的乞求、狂热的占有欲，最终都被那一记耳光带来的羞辱彻底吞噬。

所有复杂的情绪，沉淀成粘稠的阴鸷，他面上浮现出一种狰狞的恶意。

“李无涯搞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让他自重的吗？”

此言一出，某种无形的枷锁仿佛彻底打破。

赵峰看着冷素心那瞬间苍白、屈辱到极致的脸，一种扭曲的快意混合着毁灭的欲望，在他胸腔里滋长。

冷素心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彻底冰冷一片。

在青云宗这么多年，即使是面对真传的强迫，也没有听过如此粗鄙的羞辱。

此人已无可救药，不必和他多费口舌。

她手中早已攥着神行符，此刻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灵力瞬间激发，身影如飞鸟一般轻盈迅捷地掠向桃林深处。

“想跑？”赵峰阴冷一笑，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筑基期的威压轰然震开四溢，“给我留下！”

……

黑气弥漫的阵法之中。

几个昏迷的青云宗弟子面色痛苦，任凭外界如何动荡也无法苏醒，不时惊颤呓语，显然正在被梦魇所困。

李无涯眉心微蹙，通过身上鸳鸯佩传来的微弱感应，冷素心与他应该相距不远，可不论法眼如何洞彻，神识如何探查，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

在他的法眼视界之中，阵法符文清晰流转着灵光。

破阵之要，在于核心。

李无涯神识飞速推演，无数符文在他眼前闪烁、组合、分解，直到某处符文极其细微的灵机波动引起他的注意。

他身形闪现至波动之处，手中白玉量天尺虚空一点，领域之力凝而不发，朝着那处阵眼压去。

嗡——

翻滚不休的黑气仿佛凝固一瞬，顷刻间开始消退，几个昏迷弟子眉头一展，似有苏醒迹象。

李无涯神色不变，目光始终盯着那处阵眼。

不过少顷，原本消退的黑气便如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比之前的气息更加浓稠混乱。

李无涯静静看着这重新弥漫的黑气，眸光一凝。

此处阵眼被他压制，黑气却能源源不断再生……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忽而轻声道：“阴阳相生。”

他曾在藏经阁三层以上的阵法典籍中看到过一种类似的阵法，此阵一体两面，阴阳相生，故有阴阳两个阵眼。阴面主死寂、杀伐，意图勾起人心中的恐惧忧患，阳面则主迷幻、欲情，针对人内心深处的渴望。

若他所在之处为阵法阴面，冷素心恐怕正身处那阳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