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涯的灵舟还未越过天堑,岳孟平看着远处等候的人影一阵头疼。
“人呢?”不等灵舟下降,陆放隐先追上去问,找了一圈也没找着陆放无,脸色立刻变了。
岳孟平见他模样,下意识护好莫生气,才道:“我回来时人还在上玄宗,他和李退思待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你去哪!”
岳孟平话都没说完,陆放隐头不回地往天堑外飞去,原地还留着他刚抖落的肩头雪。
空中传来陆放隐压着火气的声音:“去抓人。”
要想把陆放无抓回来,与盼陆放隐在他面前把心放硬些一样不切实际。
岳孟平扯开嗓子吼道:“岐涯呢,那么一大家子你不管啦?”
陆放隐:“你和祝善言看着办。”
岳孟平转向一旁的弟子们,说:“该干嘛干嘛去吧。”
其中一个弟子举起手上的法器问:“这些该怎么办。”
岳孟平:“你们自己赢回来的,拿来干啥都行。实在不想要就丢下去,再不济卖了换钱,奖励自己吃顿好的。”
郭常一听,兴奋道:“我得换个灶!换成飞丹门他们丹炉那样的灶,受热均匀。”
几个弟子听了他的话,纷纷表示也要给自己添置点什么东西,兴冲冲地和郭常走了。
“啊嚏!”陆放无仰头躺在一叶小舟上,用灵力拨水停在一枝撑开的荷叶下,春夏之交,恰能避这还不热的暑意。
陆放无连打几声喷嚏,怪乎怪乎,怎么身上有些冷着了?他往凉意最甚的胸口摸去,摸到了冻手的玉扇。
陆放无坐起,拍掉手里的糖炒栗子,展开玉扇,一句话赫然出现在眼前。
“小无,你在哪里?”
陆放隐,是陆放隐找来了?!
陆放无如临大敌,拽着荷叶往头上盖,又偷摸露出一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有陆放隐的身影才放下心。
陆放隐不知道他会独自离开,所以还没来得及下追踪诀。陆放无得意地笑了笑,拂散了这句话,又躺下了。
“小无,趁我还能好好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老实点。”
陆放无举起玉扇剜了一眼,再“呸”一口,依旧不理会。
“陆放无。”
这次,扇面只浮起了三个字。
陆放无瞧着,一瞬间老实了许多,只要陆放隐一喊他大名,他准要被罚。他抬手往后颈摸去,总感觉陆放隐要拎他衣领。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大概是灵川北边吧,你不必担心,我很快就回去的。”
陆放无写完,久久没等到陆放隐回信,应该是相信他说的了吧。四方蓬莱这么大,他给的还是假的地点,哪能这么快就找到呢。
想到这,陆放无“哎呀”一声,重新捡起糖炒栗子放在鼻边文了闻,心里一阵可惜,如此香甜美味的东西,他见得到闻得到就是吃不了。
出了灵川,他一直往南走,想要去寒梅岭看看。可走到沙渚,就放慢了脚步。
沙渚是水乡,此时百花尽开,山光湖色皆绝,有意思的玩意儿数不胜数,都是在岐涯见不着的。
仅仅一个集市,陆放无就逛上了好些天,他在各摊子前流连,这个想买,那个也想要,一来二去,堆满了整个小舟。
陆放无换了姿势,翻身趴着,取来编了一半的绳结,对自己的手腕比了比,然后拆开再编。
小舟晃晃悠悠载着他,漫无目的的荡到日暮。
眼看天色渐晚,李退思还没走出灵川,正坐在地上与退思剑大眼瞪小眼。
李退思骂道:“你要死啊,闹了一天脾气,也该够了吧。”
退思剑:不够。
李退思气极,抬手对剑穗打了一巴掌,退思剑没来得及躲开,又不敢真的对李退思怎样,只好瘫到地上不起来了。
退思剑:明明是我带你回枫湖的,你都不让我出来。
还是退思剑:识海已经没有应梦的灵力了,全是浊气,他也不管我有没有受欺负。
李退思:你会怕欺负?
退思剑喋喋不休:发冠比剑穗还好看,这不公平……
李退思:“不公平在哪儿?你有头发吗?你戴得了吗?你还倒欠我一把头发呢!”
自打离开上玄宗,退思剑就和李退思犟了一路。
李退思不能动用太多灵力,强闯结界已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他只能靠退思剑带他飞行。
谁知道他刚坐上去,退思剑就将他抖下来,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这会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呢。
坐不成,那就躺着站着,结果也不行。退思剑一面以龟速前进,一面嫌他重了飞不动。
李退思叹了口气,他还未到残疾的地步,用脚走就用脚走,道:“罢了,也不知道你这脾气随谁。”
说完,他站起来,望一眼前路,去寒梅岭之前,他得先去鸾州找到当初买了寒髓的那个散修,虽不知对方在不在那,但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鸾州远在东南方,也不知他要走到何时。
退思剑见他不理会自己,急忙追上去,幽幽道:你能不能回去找应梦。
李退思:“不能。”
他刚对应梦摆了一道,回去只怕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