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退思不回头,梗着上半身想就此略过,可有人偏不想他如意。
他的另一半屁股,被更重的力道打中,下意识伸手去摸,竟然没湿。
随即一声只让他听见的轻笑落入耳里,他背着手握起拳头朝身后小幅度挥拳。
他气鼓鼓的样子,应梦不禁笑得更大声。
李退思闭闭眼,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他双眼四下一瞟,陆放无心不在焉吃着茶水,其余人仍在为退思剑的现世而争论。
他眉头微蹙,沉下脸坐正后睨着应梦,后者直视他,抿起一抹极浅的笑。
应梦与他传音:打疼你了?
李退思:你又想做什么?
应梦:他们似乎说到我们了。
李退思:没有我们,只有你。
应梦:哦,这样啊。那你要我怎么解释?
李退思剜了他一眼,将头撇向一边:你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应梦:那……我就直说了?
李退思依旧不理。
应梦:不逗你了,我见你精神不太好,是出了什么事吗?若有任何不适,你可以随时呼唤我,我会带你去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剑穗不喜欢,颈环还剩半块,我可以另做一个,你想要什么?
李退思因反噬心情闷闷的,这会儿应梦关心的语气替他扫去不少,转而又提起什么剑穗……
“哼!”李退思冷哼一声,立刻调整坐姿,再次背对应梦。
陆放无看向他:“你哼什么?”
李退思拈着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酸味:“听到了个笑话,很好笑。”
这是觉得好笑的样子吗?不过,陆放无又想到要是世间人都听风就是雨的污蔑自己,连辩解都成心虚,这也确实像个笑话。
粼光突然恭敬起来:“上仙,您给分析分析,这传言是真是假?”
应梦面不改色,抬头望着幕布里的剑阵:“想知传言是真是假,何不请照清镜一验。”
道青补充:“不瞒上仙,照清镜已被毁,尚在追查中。”
应梦:“哦?还有这事?”
李退思早在心底下定,今夜绝不会再给应梦一个眼神,谁知等应梦的声音响起,他又悄悄看过去。
道青:“是,不过弟子正想办法补救。”
粼光见话题岔开,拽回正题:“上仙,弟子猜想是否有人故意将退思剑藏起来,等李退思复活再还给他。”
话音一落,殿内的灵灯瞬间暗了暗。
粼光的针对之意,到此显而易见。
应梦移目,那目光平静,无一点不悦,站起身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除却陆放无和李退思,其余人都诚惶诚恐地跟着站起来。
他那眼神,还没释放出威压,就已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你想这证实之言是从上玄宗传出去,还是从我嘴里传出去?”应梦说这句话时最后看一眼道青,然后不疾不徐地转身,边走边道,“要借我的手,经我的口,就别拿这愚蠢的猜测来烦我。”
李退思嘴角一勾,有意思。他心情大好地为自己倒水,水线匀速落进杯中,斟了满杯。
就着粼光气极又不敢拿人如何的咆哮饮了一口,要再饮一口时,殿内灵灯俱灭。接着他杯中的水不受控制地晃荡起来,还没来得及放下,他的袖口、衣袍就遭了殃。
数道琉璃破碎声打破这一刻的沉寂,粼光的胸口似被打了一掌,瞬间噤声。
道青深深地看他一眼,警告莫要这么口不择言。粼光自觉脸上无光,愤愤离开。
李退思向门口望去,应梦的虚影已经消散在月色之下,还留下一阵清风,轻摇殿外草禾树木。
片刻后,清风有目标似的吹进来,吹起他衣角,他低头一看,身上的水渍都干了。
陆放无抬脚:“真没意思,我们也走吧。”
他们二人离开后,道青便送余下人出去:“今日闹得不愉快,让诸位见笑了。”
阮江声与宁铮对视一眼,都品出今日聚集此处的深意。
“二位留步。”项兰城的声音叫住了她们,“方才二位为何不赞同?”
阮江声泼了盆冷水:“项掌门还真是天真,且不说李退思何时会恢复修为,光是退思剑,你得送出飞丹门多少弟子的性命。”
宁铮也附和,语气却更为缓和:“非是我等胆小怕死,而是近来浊气欲盛。单说水镜谷,门中弟子修炼愈加艰难,人数也比往年少,不得不为日后考虑。”
阮江声见项兰城一副对上玄宗唯命是从的态度,露出不耐,便多提醒一句:“今日上玄宗的用意根本不在李退思身上,他们是想知道岐涯和上仙的态度。二位也见了,岐涯和上仙那儿他们是走不通了。”
宁铮点点头:“今时不同往日,接下来他们还提什么,便要再三斟酌。”
李退思回到住处,拉了陆放无进屋,说:“看明白了吗?”
陆放无:“看明白什么?”
“道青与粼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要算计你们岐涯呢,得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