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客官?”
“嗯?”应梦回神,转头便见一位跑堂装扮的人候在身旁。
跑堂和气道:“客官,已经开场了,再不入座就没位子了。”
应梦最后朝大街上看一眼,然后走近内堂。中央的位置已经挤得落不下脚,他也不喜欢与人挤在一处,遂找了个再角落不过位置坐下。
推销茶食的跑堂见他一落座,立刻将食盘举过头顶钻进人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费力钻出来,殷勤地凑到他面前:“客官,这有瓜果茶水,一概十五文,您看看需要什么?”
应梦扫了食盘一眼,盘中食物整齐码放,只有几粒瓜子掉在外头。随后他又看向跑堂,那双凤眸又散发着求知欲:“十五文……是多少?”
愣是跑堂有再多的职业素养,听到这句话时也不免僵住笑容,竟一时半会解释不来五文到底是多少。
应梦在身上寻找,他记得自己拿枫湖的湖水与徐观长换了些钱。
见他拿出一块银锭时,跑堂瞪大了双眼不敢收,舌头打结道:“客、客官,这给多了。”
应梦:“我只有这个。”
“喏,拿着,这桌的钱我付了。”
应梦对面坐下来一人,通身衣饰清新自然,以浅色为主,宽大衣袖下另有束袖,衣袍下摆处绣山水暗纹。应梦淡淡扫过一眼后,视线落在对方头上的一支竹簪。
积霞门的弟子。
“谢谢客官,两位吃好听好。”跑堂乐乐呵呵地为他们分好茶水,又接着赶去接待下一位客人了。
“多谢。”应梦边说边将银锭推过去。
“不用客气。”银锭又被推回去,积霞门弟子抿一口茶水时连瞅应梦好几眼,此人生得不俗,若是同门应当有印象才对,便盯着竹簪上盛的一点雪问道,“莫非阁下也是积霞门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应梦:“不是。”
积霞门弟子:“不是……那就是水镜谷咯?”他想门中风靡佩戴竹簪皆因何师兄而起,宋师兄总与何师兄待在一块,想来水镜谷的人戴竹簪也不稀奇了。
应梦见他琢磨得入神,想另寻一处清净的角落,便起身就走。
适时,说书先生醒木又一拍,声情并茂地讲道:“这李退思重归四方蓬莱,心中积了满腔怨愤,竟去封陵百角楼的地界大开杀戒,又有无数无辜之人死在他剑下……”
应梦顿住脚步,又回原处坐着。
应梦坐下后,积霞门弟子又凑过去:“这位兄台,你还没说你出自哪个宗门,咱们路上好歹也有个照应啊。”
“照应?”应梦问道。
“正是,你看……”他示意应梦往堂中看去,“除了岐涯,其他宗门都来了,为的什么?”
应梦不答,积霞门弟子又自顾说道:“还不是为寻李退思而来,李退思这个人行踪不明,这各地的书斋就成了打探消息的地方。虽说现在李退思修为尽废,但他手中还有个退思剑,只要退思剑毁了,抓他就不是难事。”
听到此处,应梦同情似地撇了他一眼,恐怕这群人还没近李退思的身,就先被退思剑斩于剑下了。
“你还没说你是哪个宗门的。”话题又绕了回来。
“无宗无门。”应梦。
“那可愿……”
“不必。”
入我积霞门……积霞门弟子颇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
耳边总算是静了下来,应梦细细听着,生怕错过关乎李退思的消息。
而二楼的某一拐角处,有一人将他刚才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穿堂风吹过,撩起应梦身上的轻纱往窗外扬去,正巧被一双眼捉到。
陆放隐为了看清楚这是不是刚才那匆匆一瞥,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就差坐在窗沿上了。
“客官,酒来嘞,您喝好!”
酒壶一放下,清冽的酒香就飘来,李退思看去,这酒用上好的龙口瓷壶装着,他记得自己付的酒钱买不起这种才对,道:“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没错,我又另点了一壶。”陆放无转身坐下,为李退思斟了一杯,唯独自己的酒杯是空的。
李退思也不客气,拿过酒杯继续窝在另一边紧闭的窗户里。陆放无似乎对这壶酒不感兴趣,继续将头伸出窗外。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竟这样好奇,李退思露出半颗头,看见街上行人前呼后拥地进了对面茶肆。
“两位客官,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李退思坐回来,举着酒杯无处下手,陆放无一口气点了十多道菜,摆满桌面不留一丝空隙。
“诶诶诶,你等等。”陆放无赶紧招呼要走的跑堂,“对面怎么这么热闹?”
跑堂:“客官有所不知,好像是最近有个叫李……李……”
陆放无抢答:“李退思!”
一旁默不出声的李退思暗暗将转向一边,闷头喝酒。
“对对!就是李退思,传闻他死而复生,为了报仇竟然屠杀了整整一个镇!”跑堂越说越起劲,摆起了说书的样式来,面向李退思本尊道,“此人手段极其残忍,还扬言要杀尽正派修士取其宗门而代之,于是各大宗门紧急商量对策四处捉拿,凡是有李退思消息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李退思:“……”谁这么缺德又把锅扣他头上了。
陆放无故意问:“这李退思名声这么差吗?”
跑堂:“这小的哪里晓得,都是这么传的。”
陆放无:“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对策?”
跑堂:“这小的就更不知道了,都是这么传的。”
李退思:“……”
“两位客官还想听点什么?”跑堂殷勤道,难得有人将他们家店里好吃的难吃的全都点了,可不得把这两位财神爷伺候好了。
虚假的财神爷李退思突然搭茬道:“除了李退思这个人,你还听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