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打算逃开的客人见这间屋子没了动静,纷纷靠近往里头瞧。
谁知瞧见一个用被褥挡着自己的脸,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的徐观长。
他脸上努力保持镇静,内心实则流泪流出十里地,初尝人心险恶的他欲哭无泪:“上仙,你也没说李兄是这样的人啊。”
若是要借衣服穿,李退思想要多少他有多少,何必二话不说就把人衣服扒了,还被这么多人围观……
眼前还飘来李退思为数不多的修养,是用灵力写的两个字:谢了。
这太不讲道理了……
“他走了?有说去哪吗?”风一动,应梦便站在窗前。
徐观长默默转到一边,小声嘀咕:“他去哪,上仙难道不知道吗。”
应梦转头,恰巧对上徐观长幽怨的表情,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小玩意儿,生硬道:“这个……给你。”
一个小泥人,还是李退思的样子!
徐观长气哼哼:“上仙,拿我当小孩儿逗呢。”
宣娃挺喜欢的啊。应梦心想。
于是给徐观长留了一瓶从枫湖带来的湖水,转身离开客栈。
————
纵使换了身打扮,李退思的警惕丝毫不减,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去哪,只往人少的地方去。
这天下之大,竟没了他李退思的去处。
他吹了吹被斗笠压住在眼前的碎发,决定往北走。
脑海中始终有一个念头催他去找人,可是找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李退思!”
一声大喝打破了街上的热闹,行人止步都默契避让气势凶凶的一伙人。
李退思见楚方激动得跟看见鬼似的,再瞧瞧自己,这都人模人样了咋还被认出来。
叹了口气,做些无谓的狡辩:“我不是李退思。”
“放屁!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楚方站定,吩咐身边的同门后率先祭出丹炉。
“这个蠢货,这里可都是凡人。”李退思暗骂一句,运转灵力后身法飘渺,步伐轻盈,如流星赶月。
楚方冷哼,认为李退思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擒住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李退思强撑着跑了一段,呼吸渐渐不稳,从怀中掏出丹药猛吃两颗。右手放在身前掐诀,绕进一个小巷中,于拐角处腾空而起,悬飞转身。
紧追不舍的几个飞丹门弟子立刻用丹炉护身,挡住了李退思的攻击。
但他们都懵了片刻,这李退思的灵力打在丹炉上怎么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既知道了李退思的虚实,便知道怎么对付了。
眼见几个丹炉升空,结成阵飞到了李退思的头顶。李退思干脆摘下斗笠掷到空中,那丹炉阵立刻对斗笠发动攻击。
李退思趁机朝眼前一座高楼而去,那斗笠瞬间撕裂,碎屑飞速打下。眼看其中一块碎屑就要打中地上吃得正欢的小狗,李退思一把捞起,将顺手放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怀里。
“诶,谁家孩子啊这是……”这男子抱着嘴里叼着骨头的小狗懵头转向。
李退思飞上高楼,没有注意楼上坐着两人正饶有兴趣地欣赏此间美景。
他掠过时带起的风拨动了杯中的酒水,酒溅出,一把玉扇接住了它们。
“还没喝呢,可惜了。”
“少装,你压根不会喝。”
玉扇的主人手一挥,酒水向另一人洒去,后者抽出剑挡下了。
“岳孟平,你不说话是不是憋得慌。”
“对。”
“……”
“哗”的一声玉扇收起,扇骨敲在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上,“他就是李退思?”
岳孟平:“对啊。”
“那刚才追他的人是谁?”
“打不过我的楚方。”
“你不用介绍自己。”
“这热闹有得看了,跟上去。”
没等岳孟平说话,玉扇先追了上去,他无奈摇摇头,后悔答应跟着出来。
玉扇轻挥,罡风滔滔,楚方后背便遭到重击,摔落在地。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玄宗的走狗。”
“谁!竟敢……”
楚方话未说完,一柄长剑横在他的颈间。
“我,陆放无。”
楚方见人用扇子挡着自己半张脸,再看向一味执剑的岳孟平,咬牙讽刺:“岐涯的人?也难怪,偷袭这种事也就只有你们岐涯做得出来。怎么,做都做了,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陆放无不搭茬,只说:“李退思这个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