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崔望却在这时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嗤笑道:“就你也能让我害怕?”
崔寻雁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抽风不好好说话,但听到这个,还是有些不服,“怎么?你是觉得我当不起边驿台的主事?”
崔望想起她这些日子在上京闹出的动静,眸色闪了闪,低下头继续刨饭,当没听见她的质问。
但在崔寻雁看来,这就是默认,她蹙了下眉,就这么瞪眼看着他。
头顶视线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崔望实在没办法忽视,他扒了几口饭就忍不住道:“你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边驿台毕竟是、是,哎!你毕竟只是一个女子......”他表情变得有些别扭,低着头不敢看她。
崔寻雁终于觉察到不对劲,她眉头一紧,道:“你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女子,还是单纯看不起我?”
崔望也撂下了筷子,从饭碗中抬起头来,“不是我看不起女子,而是边驿台掌管上京与边境的商路和所有情报,关乎国事,不会也不可能让一个女子主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愿屈居于女子身下,你没办法接管。”
崔寻雁听明白了,她眯起眼哼了一声,双臂抱胸靠在了椅背上,“说来说去,不都还是瞧不起女子的事情,还不愿屈居女子身下?我问你,你们边驿台里哪一个男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一个男子不是从女子□□生出来的?”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她张了张嘴还想继续骂,可在看到崔望蹙眉不赞同的模样,就知道照这个话题下去,说什么都是白费。
狗改不了吃屎,她有时间改变一个人的观念,还不如多吃几口饭。晟朝封建社会,还从来没有女子在前朝为官的先例,所立的女官也只负责后宫事务和皇室的日常管理,甚至连后妃也被纳入了女官的范畴。
他们能搬出这样的理由,无非就是在下意识抵触和排斥女子瓜分他们的权利。
可崔望毕竟算得上半个自己人,崔寻雁不想因为观念不一致跟他产生争执,更不想失去边驿台这个助力。
她立刻转了话锋:“再说,边驿台不是我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吗?他不是还留下遗言说下一任主事是我和振羽吗?怎么?你们现在就想以这么一个荒谬的理由将我拒之门外,然后独吞我父亲的心血?我父亲过世才不到半年,你们这么对我,就不怕他九泉之下难以瞑目,上来索你们的命吗?”
崔望脸色一白,双拳紧握,下意识想要辩解:“我不是!”
她在崔望再次开口前,先一步质问道:“我原以为你们好歹是跟随父亲出生入死多年的亲信,不会做出像崔家那些族亲一样吃绝户的行径,可现在看来,你们根本就是一种人!你当初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会遵循与父亲的约定,还说只要我能保住将军府并自己接触到边驿台,那么边驿台的主人就是我和振羽,反之就是你。哦,我竟然忘了,你原本就不同意父亲将边驿台交给我!做出这种行径并不算意外,是吗?”
崔寻雁就这么看着他,眼神犀利,声音嘲讽:“你说为了保护我,只让我接触边驿台的部分产业,我没意见,你说父亲将我是否有资格完全接管边驿台交予你来决定,我没有怀疑,可你现在竟然连让我接触边驿台各处管事都不肯,不得到边驿台管事的认可,我就永远不可能接管边驿台,你就永远是边驿台的代理主事,我这所谓的主人,不过是挂了个名号罢了!可笑我当初还真的相信了你!”
崔望急得站起来,“我......”
崔寻雁打断他,“我很好奇,不让我进入边驿台核心,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那些管事的?或者......是你们一起的主意?”
崔望在她清亮的目光下只觉无处遁形,指尖颤了两下,终于有了辩解的空隙,“将军当初也是考虑到边驿台的人不会服你,才只让你接触部分产业的,不是我们的决定。”
“那为什么现在不让我见那些管事?他们只看那些听风就是雨的谣言,不见到我的真人当然不可能服我。我看就是你们不想交出边驿台,才扯出什么男男女女的借口,是!羽儿尚在启蒙,无法成事,将军府如今只有我一人可用,你们自是可以找出千千万万的借口阻止我接受,我孤苦无依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活该只能任由你们摆布!”崔寻雁说到后面,语气不受控制的带上了几分委屈。
她怎么可能不委屈,崔寻雁原以为边驿台是崔将军给她留下的最有力武器,能够辅助她查清他的死因,重振家门,甚至自己还早就将崔望当成了自己人,以为自己不是势单力薄,身后是有足够力量支持的。可没想到崔望这个畜生回京后一进边驿台就跟那群老畜生沆瀣一气,一起阻止她接触边驿台,她甚至怀疑这段时间求助问寻无果的各种事情,并不是边驿台真的忙到无法抽身,而是他们刻意拖延!
果然,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好在她也不是什么坐吃等死的性格,早早就将崔承志改名换姓安排进了边驿台,以他的能力,应该已经在里面站稳脚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