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将军府几人的膳食全是由崔寻雁精心搭配好的食补菜品,从早到晚,从前菜到饭后点心,从茶水到果饮,保证没有一种花样遗漏。
经过连日的层层筛选,再结合晟朝现有的食材和调料加以调整,燕记养元食肆菜单上的菜品已颇具规模。
按照崔寻雁的计划,大约再试上两日的菜样,今年食肆所需的菜品数目便足够了。
顺便一提,燕记养元食肆这个名字也是全叔给出的建议。
全叔说:既然要开食肆,总不能一直叫养生食肆吧,需得取一个朗朗上口,又能突出特色的名字。
毕竟她们初来乍到,不能与云贺楼和东来楼这样在上京扎根数年的大酒楼相比。哪怕是历经战乱,但这俩家酒楼底蕴深厚,背后更是有无数权贵撑腰,东山再起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
而崔寻雁一来就开起这样大一间食肆,只有这样的名字才能让顾客一眼看出食肆的特色。
燕记二字,是因为当初在市属登记时用了燕荨的身份和名字,把姓氏放在前头,日后食肆的菜色一看便知出自她家。养元则点明菜品的特色,养元养元,就是滋养元气的意思。最后两字更是表明了铺子里售卖的主要是吃食。
寥寥数字,囊括了铺子的所有特点,崔寻雁对此十分满意。
而这几日,除了试菜,她最操心的便是铺子装修。她先是花了一日测量铺面尺寸,又花了一日多绘制装修草图,再费半日寻妥装修匠人,将开张前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
这样,她就能不日日往铺子里跑,可以花更多时间专心安置府内事宜。
到了第四日清晨,期盼已久的棉棉母女也终于带着货品上了门。
崔寻雁得到通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待看到府门口一大一小两个熟悉身影,心中喜不自胜。
“漂亮阿姊!”一看见她来,棉棉立马扬起一张灿烂的小脸,努力踮起脚尖,冲着她挥手。经过那不到半日的相处,棉棉对她的称呼已由娘子变成了阿姊,这无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棉棉来了,我等你好几日了!”崔寻雁笑着冲她打了个招呼,之后才转向她身后的女子,同样招呼了一声。
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一方面是因为两方第一次见面时,她用得便是崔寻雁这个身份和脸,她担心骤然更换,棉棉母女会认不出来,并怀疑自己走错了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既已决定合作,就不必遮遮掩掩,这既能表明她对双方合作的看重,又能表明她对棉棉母女的信任。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虽然她相信棉棉母女的人品,但如果真的发生意外,遭到了她们的背叛和揭穿,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背后边驿台的势力,也有办法收场。
以权压人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愿意去做的。但若是必要,她也不会避讳,她不否认,当日谢竟遥的灵前逼退族亲的做法,很爽,也很有效。
只是她更希望合作双方能建立一个相对平等的关系。
棉棉的阿娘穿着同那日相似的简朴衣裙,规规矩矩地回了一礼,笑道:“娘子久等了,我们进城一趟不易,通常要攒够货物,再与邻里结伴才敢上路,还望娘子见谅。”
“阿姊见谅,你要的几种果脯也是昨日才晒好的,一晒好我们就给您送来了。”棉棉在旁边也学着行了一礼,说着还扯住她的衣袖晃了晃,模样十分可爱。
那日棉棉阿娘便从衣着上看出了崔寻雁身份不凡,今日来到府前,才知原来她是忠勇将军府的人。
而不论是府中仆人还是贵人,都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因此她的一言一行比那日更要谨慎守礼,却也并未刻意的讨好奉承。
崔寻雁很欣赏她这一点,想让府中仆役接过她们脚边搁着的扁担和篮子,里面装得都是崔寻雁提前预定的果脯、菌菇和笋干,随即又想请她们进府。
棉棉阿娘却连忙推拒道:“娘子,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结算便好。我们今日还带了别的货品去集上售卖,去晚了怕是抢不到好位置。”
棉棉牵着她的手一松,附和道:“是啊阿姊,我和阿娘还带了几只家里的鸡和一些山货要去集上卖,就不进去啦。”她眨了眨眼,又问:“阿姊,你家今日要不要再添道肉菜?你买了这许多菌菇笋干,往鸡汤里一煮,很鲜的。”
崔寻雁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不远处等待她们的几个邻里,还有她们推着的车上的几个竹笼。她略略思考了一下,道:“好啊,棉棉今日带了几只来,还有山货,阿姊都买了!”
棉棉双眼瞪大,惊喜道:“真的吗!阿姊......唔......”
绵绵阿娘一把捂住她想要继续说出的话,道:“娘子别将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我们带来的杂货种类不少,零零散散,未必都合府上用,而且那些鸡,府上恐怕一时也吃不了这许多......”
“无妨。”崔寻雁喜欢棉棉,也愿意花这点银钱,她始终相信钱是赚出来的,而不是省出来的。更何况,她还有事要同他们商议呢,崔寻雁顺势说出了今日的目的:“其实我今日这般做也并非全为了府上采买。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一桩生意,想与你们做。”
棉棉阿娘身子一顿,疑惑道:“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