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里多少带着些不满。崔振羽原本还因为马上能吃上美食而兴高采烈,一听这话,立马收敛了笑意,有些紧张地看向崔寻雁,“阿姊,我们没钱了吗?”
崔望虽然名义上是崔寻雁的贴身侍卫,但其实所有人都没把他当侍卫看,包括他自己。因此他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来,崔寻雁都已经习惯了。
她先摸了摸崔振羽的脑袋,安抚道:“崔望瞎说的,别信他。陛下不是今天才下封赏吗?给了羽儿一千两呢,就算府里没钱了,羽儿也有钱。”而后才转头警告地看向崔望:“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侍卫,不是祖宗,少教训我!”
崔望愣了下,不屑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又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的不满似的,重重“哼”了一声。
“是啊,羽儿有钱!”崔振羽眼睛一亮,拽着崔寻雁的袖子道:“那如果阿姊没钱了,一定要来问羽儿要!”
崔寻雁捏捏他,道:“好,不过阿姊还有钱,你的钱你自己收好。”
崔振羽重重点头,开始思考自己的一千两巨款该如何存放才安全。
可还没等他想到办法,菜就上齐了。早就饿了半天肚子的崔振羽瞬间遗忘巨款,转头乖乖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崔寻雁也尝了几口,味道不错,保留了食材特有的鲜美,怪不得能在上京混出名堂。她放下筷子,对着侍立在一旁的伙计,状似无意道:“伙计,我方才看那菜单上似乎并无美酒?你们这酒楼如此热闹,若无美酒助兴,岂不遗憾?”
那伙计闻言,立马上前答道:“想是客官不常出门,未曾听说过禁酒令?”
崔寻雁眸光一闪,“禁酒令?这是何物?”
说完,她懂事地往伙计手中塞了点银子。
那伙计掂了掂手中银两的分量,笑道:“这禁酒令不算秘辛,客官何必如此大方?”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将银两偷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几年粮食收成不好,听闻北边有些地方还在闹饥荒。当今陛下仁德,心系百姓,说是酿酒耗费粮食,便下了旨意,严禁民间私酿,更不许大肆售卖。如今啊,也只有少数几家官酿的酒坊产酒,而且价格高昂,专供达官显贵和少数像我们这样的大酒楼......”
“客官可要来上一点?”他顿了顿,迟疑道。
崔寻雁摇头,试探道:“难怪我看大堂里,饮酒的客人并不多。”
“可不是嘛!”伙计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您是不知,这禁令一下,我们酒楼的生意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的。虽然楼内酒的量是够,但价格却提高了不少,许多常来的客人都来得少了,毕竟光吃菜,总觉得少了些滋味。掌柜也是愁,正想着法子多推些新菜式或是好茶饮来弥补呢。”
崔寻雁点点头,心中思绪万千,这禁酒令确实是个麻烦。她原本的计划是盘下一间酒楼,改良菜品,或许还能再推出一些新鲜的低度果酒,花酒来吸引顾客。可这禁酒令一出,私自酿酒便成了重罪,而官酒成本高,限制多,实在不是良策。
而这酒楼如果没有酒,那还叫什么酒楼!失去了酒的重要利润和引流手段,单靠菜品,想要再竞争激烈的西市立足,赚取巨额利润,几乎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她重新拿起筷子,送进嘴里的食物却早已失去了滋味。
但饭后,她还是借着消食的名义,带着崔振羽和崔望在东来楼内外细细观察了一遍,从后厨的忙碌程度,到食材的采购渠道,再到结账时柜台的记账方式,她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离开东来楼,已是申时。
相比于上午的繁华,街道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崔振羽也开始晕碳,靠在崔寻雁身上昏昏欲睡,崔望驾着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府的路上。
车内,崔寻雁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清划着今日出府的任务。铺面巡查完了,但该盘的铺子却没法盘,原因无他,她计划要开的酒楼无法满足她敛财的需求了。
每一次无法完成计划,崔寻雁就会陷入一种狂躁的恼怒状态,总想做些什么发泄情绪。
现在,她就想找个人狠狠揍一顿!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马车被猛地截停。惯性让车内的东西滚落,幸好崔寻雁及时稳住了身子,拽着崔振羽没有甩出去。
“唔,阿姊,怎么了?”崔振羽下意识扒住崔寻雁,迷迷糊糊问道。
“没事吧。”崔望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传来。
崔寻雁缓了口气,问道:“无事,外面发生何事了?”
崔望松了口气,探头望过去,迟疑道:“似乎是百草堂有人闹事,要过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