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我不能再叫你hiro了是吗?”
“我不能去找你蹭饭了对吗?”
“我不能再认识诸伏景光了对吗?”
“……是。”
白发青年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半晌他松开手,独自撑着椅子站起来,脚步居然还算稳当。诸伏景光走在他旁边,手抬了两下,但直到他钻进被窝,终究没伸手去扶。
“hiro。”
“嗯,我在。”
这一觉,诸伏景光睡的很沉,乃至次日清晨被生物钟唤醒时,他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恍恍惚惚的眯缝着睁开眼。
一缕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被子上,带来一种温温和和的暖意。耳边是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不知是谁在打着小呼噜,鼾声不大,像是水中缓缓上升的小气泡,平缓又安然。
诸伏景光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
即使是他,偶尔也会想赖床睡个回笼觉的。
……真好,这样的早晨,一直持续下去好了……嗯……好像有声音?
大概是FD又在叫……继续睡……
不对,这味道是……血?
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击碎了他的梦境,诸伏景光警觉的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无论是FD还是鹿谷隼二都不见踪影。
其他人还在睡,他站起来,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卫生间。
门关着,但他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喘息声,很轻,每一下都拖得很长,像是需要很用力才能完成一次呼吸。随后有人拧开了水龙头,试图把一切都隐藏在水声之下。
FD的叫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喉咙里面发出的,极度不安的呜咽。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无法再劝说自己等待下去,可就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耳朵里却一声沙哑到极点的叹息。
“……没事的FD,只是这点程度而已,我受得住。”
诸伏景光僵在门外,维持着推门的动作一动不动。
受得住。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声音虚弱成什么样吗?知道自己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吗?知道自己正在流血吗?
他不知道,他就知道受得住!受不住也是受得住!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用情绪解决问题。
要冷静。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不要着急,每个细节都要做到位。系上扣子,打好领带,抚平衣领。他要先整理好自己,然后和他好、好、谈、谈!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家伙跑了。
翻窗跑的。
诸伏景光站在窗口看了半天,半晌歪歪头,无声的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FD叫了几声,果断放弃了对着这个冒着黑气的两脚兽求助,转而偷偷从他脚边绕进去,找它真正的主人。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在气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
呵呵。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抓回来就好了。
万幸那家伙并没有跑多远,诸伏景光很轻松就找到了他,不去看那人眼里的心虚和慌乱,猫眼青年眯起眼睛,不紧不慢的背对着他抬起下巴,朝萩原研二做了一个口型——
“下来,抓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