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门净玄说:“这个有味道…你吃一口就能接受了。”
小浈不满地偏过头去,门净玄见她不想动筷子,只好拿过筷子从盘子里挑起一根青菜递到她嘴角:“试一下,就一口,你现在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他征求意见般看着小浈。
她在泰国天天吃毫无营养的速食快餐,本来身板就薄,现在感觉站在外面风都能把她刮走了。
小浈垂眸盯着面前的青菜,嗅到一点青菜熟透的香味,十分勉强地张开嘴巴咬住,嚼了嚼。
“怎么样?”门净玄认真打量她的表情,见她的脸色并没有很难看,又说:“是不是还可以?只是看着不好看对吧?再吃一点。”
嚼着青菜,小浈很难否认这个事实,何况许久没进食,食物下肚后,饥饿感更甚了。
她不高兴地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多勉为其难似的伸手:“…我自己吃。”
门净玄见她终于松口,也不强求,将筷子递给她后坐在一旁看她吃饭。
小浈的进食习惯不太好,虽然不吧唧嘴、不翻菜,但她就像被人不断催促一样,每次吃饭都尤为迅速,食物停留一两秒后就咽下去。
“吃慢点。”门净玄蹙眉纠正她的进食速度:“吃太快对胃消化不好。”
“你闭嘴。”小浈烦躁地白了他一眼,还是我行我素地维持这种进食速度。
门净玄太想将她的坏习惯改过来,但小浈现在十分不待见他,他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保持安静,以防现在看似和谐的气氛破裂。
这些饭菜没有吃完,望着剩余的食物,小浈努力为之奋战,不过颇为勉强。门净玄挪开盘子:“吃不下就不吃了,少食多餐慢慢适应一下。”
他用纸巾为小浈擦嘴,后者问:“这个会倒掉吗?”
门净玄想点头,但他注意着小浈的表情,反应果断道:“不会。”
“那我下一顿再吃。”小浈收回视线。
门净玄不赞同:“剩菜会滋生细菌。”
“…那我还是吃完吧。”小浈舍不得让这些食物被浪费掉,正伸手去拿碗筷,门净玄先行一步将筷子拿开。
他端起碗,夹着青菜,迅速清扫着剩余的食物。
见状,小浈的肩膀不由动了动,问:“你不觉得吃别人的剩饭很恶心吗?”
虽然她对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嫌恶概念,但她见过很多人都抗拒吃别人的剩饭,嫌弃、恶心、难以接受。
你又不是别人。门净玄下意识想说,话到嘴边又换了一种说法:“…我没怎么吃饱,而且浪费食物不好。”
小浈觉得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最后也只是目送他端着托盘离开卧室。
直至他去而复返。
那时小浈正在卧室的洗浴间里翻找着洗漱用品,门净玄在卧室里没见着人,一瞬间还以为她跑了,一把推开洗浴间的玻璃门,反倒给小浈吓了一跳。
他看见小浈的刹那平静下来,结果视线一扫,她拿着他的剃须刀。
咚一下子,整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剃须刀不是电用的,刀片很锋利,门净玄甚至看见了利器的反光。
小浈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大声说:“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吓到我了知道吗!”
“……”门净玄声音艰涩,不太敢轻易靠近她,好像那样整个浴室就会血溅当场:“你在做什么?”
“找毛巾和牙刷啊。”小浈不耐烦地说,见他谨慎的神色,将剃须刀放在白瓷台面上。
门净玄仍旧没有放松心态,步履缓慢地靠近她,随即一把夺过她手边的剃须刀。
“找不到就叫我。”他终于放心,“在第二个柜子的隔层里。”
小浈蹲下去查看,门净玄将剃须刀藏到身后,同时问:“看见了吗?”
“嗯。”小浈将东西拿出来,“你可以出去了。”
门净玄嗯了一声,却一时没动,视线在这个空间里逡巡,确认再没有利器,他转身,想起什么似的,又过去把浴缸的塞子拿走了。
小浈简直无法评价他。
慢吞吞地结束洗漱,小浈拉开门走出去,门净玄行动比她快,已经收拾好自己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鲜榨橙汁。
见到小浈平安无事地出来,门净玄才起身端着那杯橙汁走过去:“喝一点,等会儿再漱一下口。”
“…加药了?”小浈脸色古怪地看他。
“加什么药。”
“安眠药。”
门净玄默了一下,说:“没有加药。”
“我不信。”小浈绕开他走到床边,拉开被子爬上去,“你自己喝。”
门净玄无可奈何,只好先行喝了一口,然后再递给小浈,被后者残忍拒绝:“我不要你喝过的。”
“……”实在没辙,门净玄只好放下杯子去洗浴间漱口,随后出来,走到床的另一侧。
“…你干嘛。”小浈诧异地看着他,门净玄神色如常道:“睡觉,还能干嘛。”
她简直震惊:“这是我的房间!”
“是我的房间。”门净玄说。小浈难以理解地指着卧室的风格布置,喊:“你一男的房间整这么优雅?滚出去!”
“我没骗你。”门净玄耐心道,“这是重新装修过的,不都说你们女生都喜欢这种风格吗?难道不好看?”
小浈望着粉白色的天花板,条纹式的窗户玻璃,带着花纹的纱帘以及这张安娜床,心中的脏话飚上了外太空。
“那难不成你要和我睡一块儿?”小浈不再继续‘房间究竟是谁的’这个话题,试图力挽狂澜:“你要不要脸啊!”
“如果你不和我一起睡,那就只能被绑在柱子上了。”门净玄掀开被子,躺下。
槽点过多,小浈心中天雷滚滚,但为了继续自己的蒙骗计划,只能忽悠自己:没事的,这和睡大通铺没有区别。
见她好不容易才安生下来,门净玄关闭了顶灯,室内又暗下去。
这叫卧薪尝胆。小浈为自己打气。
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门净玄自我怀疑。
结果就是两人齐齐失眠到天明,期间只有一句“你压到我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