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县城,罗毅辰想起和她的第一次见面,神情飘忽了一下,故意试探道:“那小学和初中,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刘若柠只觉得那是段被孤立的日子,辛苦且并无生趣,没什么可回顾的。于是含糊揭过,“没有,那个时候没什么朋友,也比较无聊。”
她继续说道∶“初三毕业那年,和刘建军发生一次大的口角。因为受了一点小伤,被姑姑接走,顺便就转到了市里读高中。”
罗毅辰急忙关心道∶“什么伤?现在还有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只是留下一道疤,被头发盖住,不仔细看,其实也很难发现。”刘若柠无所谓的说道。
“后来我又去其他城市读大学。这期间刘建军喝多酒,在工地发生意外,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在外地工作的几年,一直都是姑姑在照顾他。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刘若柠简要概括二十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好与不好的经历没有划分得很清楚。她也不愿再提起那段至暗时光,现在愿意交代的事,只是因为他们既然是夫妻,那自己过去的家庭背景总得交代清楚。无论今后如何,也该让对方有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罗毅辰看向对方,犹豫着说道:“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虽然你已经忘了。”
刘若柠神色茫然,“什么时候?”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县城的雪下得很大,大到连列车都停运一周。”罗毅辰大概推算出那个时候她的年龄,“那年你应该十岁吧,小学五年级?”
刘若柠若有所思道:“好像有印象。”
“那个寒假,也是我们家在县城的最后一个冬天。”罗毅辰回顾起她疑似被欺负的画面,神情变得小心翼翼,“有一天傍晚我见完同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你和三个女生在一起。”
说到这里,刘若柠想起那天的大致经过。
那天她因为和刘建军发生口角,大冷天跑出家门。没想到却碰上学校里经常找她麻烦的“问题学姐”。
县城学校涵盖小初高,刘若柠从小学第二年开始莫名被同学孤立,以至于达到臭名远扬的地步。同年级的,和比她高年级的学生,但凡是不守规矩的跳脱学生,均知道她,甚至时不时还要摆弄她一道。
那天,她简直倒霉到家。家里不顺心,偏偏跑出来还意外遇上霸凌。
刘若柠模糊记起似乎有一个人出现帮了她,“你是……你是那个帮我的男生?”
罗毅辰抿唇浅笑,当即变成装可怜的语气,无奈柔声道:“看来某人当时并不领情啊。”
一语中的,刘若柠不由得有些心虚。她当时确实不领情,但眼下绝不能表现出来,说话语气故意装出一种老友相见的熟络,“真的是你?”
她转头打量,一脸不可思议,“所以你一早就认出我了吗?什么时候?你怎么确定就是我?”
罗毅辰面容带笑,“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刘若柠神情惊讶,几乎难以置信,“你不会相亲那天就认出我了吧?”
“你认为我为什么同意和你结婚?”
“所以你因为一早就认出了我,才同意和我结婚?”刘若柠表情茫然,想到些什么,又觉得不大可能,说得吞吞吐吐,“所以你对我,你对我是……”
“其实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奇怪,为什么即便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哭不闹不告诉家长,甚至看上去很冷淡,像习惯了被欺负。”罗毅辰说道,“后来我们家搬到市里,我也时常在想,你有没有再被她们欺负。再被她们欺负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帮你解围。所以我当时问了你的名字,担心我走后你被欺负时没人帮你。但是你没告诉我。”
“这么多年,我虽然时常想起,但没觉得这种情感就是喜欢。直到我又见到你,和你相处的次数越来越多时,我才彻底意识到,原来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所以你说结婚,我非常愿意,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愿意。”
刘若柠听到这些话,一时哑口无言。她生出愧疚心理,因为她愿意结婚,只是一时冲动,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虽然不排除因为罗毅辰足够成熟稳妥,但归根结底,她仍然利用了他。
刘若柠缓缓开口,“罗毅辰,谢谢你,真心的。”
她真心感谢罗毅辰当时的帮忙,真心感谢罗毅辰愿意和自己结婚,也真心感谢罗毅辰此刻的陪伴和喜欢。
罗毅辰转目看向她,“若柠,你不用道谢。我喜欢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付出,你更不要有压力。我知道现在的状况,可能让你没心思考虑感情,当然我也不奢求你回馈于我同等的感情。我只希望在我走向你的时候,你可以不要后退,不论发生什么,都让我陪着你。”
刘若柠没有说话,别扭的缓缓靠在对方肩膀上,“谢谢你。”
徐皓飞和罗毅辰同一个班次值夜班,奈何整个晚上也没见着人在哪,只知道对方肯定在科室,只是不确定在哪间员工宿舍休息。索性整晚也没发生什么事。
早晨七点左右,他迷迷糊糊去过卫生间回来,依靠大概方位感,推门走进一间大差不差的休息室。只是进去后,四周依旧半黑。他依稀记得刚才起来时,分明把灯打开了……
徐皓飞以为自己记忆混乱,没有深究,只是顺手再次把灯打开。
刘若柠和罗毅辰相互依偎着又睡过去,没及时发现进来人。灯突然亮起,他们被晃醒,眼神还迷离着,没有反应过来。
待徐皓飞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后,彻底醒神,“师父你,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