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巨斧被弹飞,那名学生被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而果冻史莱姆只是愉快地晃了晃身体,仿佛被挠了一下痒痒,被砍中的地方还Q弹地抖了三抖。
绝望开始在拥挤的人群中弥漫。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手滑”了一下,一发本该射向果冻史莱姆的火球,擦着旁边队伍一名队员的耳朵飞了过去,燎掉了一撮头发。
“谁?!是谁在打我?!”那名被燎了头发的学生瞬间暴怒,立刻回敬了一发冰锥。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
在被前后夹击、空间急剧缩小的压力下,人性中自私的一面被激发。部分人心中冒出了“只要把别人推出去当缓冲垫,自己就晚点淘汰!”的念头。
“对不起了,兄弟!为了我们队的荣誉!明年我会去你的淘汰纪念日上献花的!”
“你们先顶住!我们绕后支援!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才怪)!”
“啊!我的限量款法袍!你赔我的法袍!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狭窄的通道内魔法乱飞,诅咒与惨叫齐鸣。原本的“交通堵塞”,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章法、敌我不分的大乱斗。火系魔法师和水系魔法师扭打在一起,召唤师的宠物踩到了炼金术师的地雷,治疗师一边给自己加血一边给身边的竞争对手下“虚弱诅咒”。场面彻底失控,其混乱程度,让场外的裁判和老师们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了喊停。
“希望之光”小队的藏身处,此刻成了风暴中唯一的孤岛。
艾丹凭借着被双子千锤百炼出的危机预判能力,在混乱开始的第一时间,就死死地拉着莱昂和艾米莉亚,缩进了一个被之前某个倒霉蛋的爆炸魔法轰出的墙角凹陷里。
“艾丹!放开我!正是我们大显神威的好机会!”莱昂还想冲出去加入大乱斗,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肯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你现在出去,三秒钟之内就会被至少五个不同属性的魔法同时命中,然后被后面的人当成垫脚石踩进地里,最后被那两块果冻挤成相片。”艾丹用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陈述着残酷的事实,手上用的力气更大了。
莱昂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挤成纸片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艾米莉亚,”艾丹转向班长,用一种听起来好像有点死了的冷静口吻说道,“看到那个穿着红色法袍、试图往前冲的队伍了吗?对着他们的脚下,施放一个微型的‘强效润滑术’。”
“好的,艾丹同学!”艾米莉亚微笑着,指尖泛起柔和的绿光。
下一秒,那支红袍队伍脚下一滑,如同打保龄球般撞倒了前面的一大片人,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连环踩踏事故,在惨叫声中光荣退场。
“很好。现在,看到那支试图结阵防御的队伍了吗?对着他们脚下的地面,施放‘黏性加固术’。”
“收到!”
那支队伍的成员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被牢牢地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瞬间成了周围所有人的活靶子,在一片哀嚎中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魔法淹没,淘汰出局。
艾米莉亚一边精准地执行着艾丹的“黑手”指令,一边用她那充满元气的声音,开心地说:“艾丹同学,你真是太聪明了!原来辅助魔法还能这么用,我以前都不知道呢!这比单纯的治疗有趣多了!”
艾丹看着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惨状,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位脸上挂着天使般微笑、手上却在干着魔鬼勾当的班长,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曾经也是个梦想着用魔法守护大家的热血少年,现在却成了一个躲在角落里用辅助魔法给人下绊子的阴险小人……芙洛拉,弗洛林,你们不仅毁了我的生活,还污染了我纯洁的灵魂……’
混乱的中心,塞德里克·沃斯的“复仇之刃”小队正苦苦支撑。作为一名高傲的贵族,他无法忍受和这群汗臭味的凡人挤在一起。伊芙琳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本子上速写着果冻史莱姆Q弹的动态,嘴里还念叨着:“这种材质……这种光泽……如果用在武器上……”她完全没在战斗。诺拉则用一层薄薄的结界保护着自己,冷眼旁观,银灰色的猫耳不耐烦地抖动着。
“够了!这群愚蠢的凡人!”塞德里克怒吼一声,他周身卷起猛烈的旋风,“就让我,高贵的风之子,来为你们指引通往天空的道路吧!”
他试图用风系魔法将自己和队员托起,飞越这片拥挤的人群。
然而,他刚刚离地不到半米,一只从侧方弹过来的、巨大的、Q弹的果冻史莱姆,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苍蝇拍,“啪”的一声,精准地将他从半空中拍了下来。
“噗通!”
塞德里克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个刚刚被高爆奶油泡芙炸出的、深达半米的奶油坑里。
几秒后,当他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奶油、狼狈不堪地从坑里爬出来时,他那双碧绿的眼眸,恰好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相比之下简直称得上干净整洁的艾丹小队正在偷偷给其他小队使绊子。
新仇,旧恨,屈辱……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艾丹·里德——!!!”
塞德里克指着艾丹,发出了比校园祭那晚更加悲愤的怒吼。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只会躲在角落里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有种就出来,和我堂堂正正地战斗一场!”
他的声音充满了穿透力,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连乱斗的人群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感觉脚下猛地一滑。
是艾米莉亚,在看到塞德里克指向他们时,下意识地、友好地、附赠了一个“强效润滑术”。
塞德里克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身后汹涌的人潮推着,以一种脸朝前的姿势,在涂满了奶油和焦糖的地面上高速滑行了十几米,沿途还带起了一道绚丽的奶油轨迹,最后,以一个无比标准、无比屈辱的“狗啃泥”姿势,停在了艾丹的脚下。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就在这滑稽而又悲惨的一幕上演时,终点高塔上的那对双子,终于感到了无聊。
“弗洛林,差不多了吧,”芙洛拉打了个哈欠,“他们挤在一起的样子,看久了也挺没意思的。”
“确实,姐姐。”弗洛林优雅地擦了擦手,“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芙洛拉随手一挥。
下一秒,那两只把上百名学生挤得差点窒息的果冻史莱姆,以及地上所有的甜点陷阱,瞬间“噗”的一声,化作漫天糖果雨,消失了。
束缚消失,人群“哗”的一下子冲向终点。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高塔下时,却发现芙洛拉和弗洛林正姿态悠闲地坐在一座由各种报废炼金零件和甜点盒子堆成的“王座”上。
而那面代表着胜利的旗帜,正被弗洛林当成餐巾,擦拭着他那沾了一点奶油的手指。
“各位同学,辛苦了。”弗洛林站起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冲过来的人群微微鞠躬,“我和姐姐一致认为,在这场精彩纷呈的余兴节目中,最有趣、最富有戏剧性张力的一幕,当属刚才那位金发同学,以脸刹的方式,冲向他命中注定的宿敌面前的那个场景。”
芙洛拉兴奋地站起来补充道:“对对对!就是那个!他滑过去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超搞笑的!所以,我们决定,这场比赛的胜利,属于那个引发了最大笑料的队伍!”
她说着,将那面被当成餐巾的“胜利之证”,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向了人群。
旗帜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精准地,落入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艾丹怀中。
艾丹手握着那面还带着奶油甜香的旗帜,在全场所有参赛选手那混杂着嫉妒、愤怒、同情、憋笑以及一丝敬畏的复杂目光中,赢得了团队迷宫夺旗赛的冠军。
几分钟后,学院长奥斯顿用颤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向全场宣布,为了嘉奖“希望之光”小队在“对极端混乱环境下应变能力的创新型压力测试”中所展现出的“处变不惊,以静制动”的“大智慧”,本次团队赛的冠军归属,真实有效。
而在赛场外的医疗帐篷里,刚刚被工作人员从奶油里挖出来、清理干净的塞德里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晕了过去。在他失去意识前,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个人赛!个人赛我一定要亲手!亲手把艾丹·里德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