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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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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迷宫夺旗赛以一种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堪称时轮学院建校史上最离谱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希望之光”小队,在队长艾丹·里德的“卓越指挥”下,全程龟缩在墙角,通过一系列被赛后分析师们誉为“蝴蝶效应战术典范”的微操,以零战斗、零消耗、零损伤的完美战绩,在一片混乱与哀嚎中,捧起了团队战冠军的奖杯。

艾丹的名望,也因此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古怪的高度。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挫败了禁术实验的少年英雄,更被冠以“混乱的操盘手”、“战场上的幽灵”等一系列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称号。

对于被冠以这些称号的本人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公开处刑。当他手握那面还散发着奶油甜香的冠军旗帜,站在领奖台上,接受着全场复杂目光的洗礼时,他甚至开始祈祷,希望自己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发誓,他宁愿去和三头奇美拉肉搏,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精神上的无尽折磨。

可惜,命运,或者说,那对把命运当成玩具的恶魔姐弟,显然没有听到他卑微的祈祷。

短暂的休整后,万(备)众(受)瞩(折)目(磨)的个人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巨大的中央竞技场内,气氛比团队赛时更加热烈。魔法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对战分组名单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每一次定格,都会在观众席上引发一阵或激动或惋惜的呼喊。

选手席上,艾丹·里德正襟危坐,双目紧闭,面沉如水,仿佛一位即将入定的苦行僧。他正在努力地进行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冷静,艾丹,你要冷静。’他对自己说。‘个人赛,是一对一的战斗。没有复杂的环境,没有特别的规则,更没有那两个移动天灾……’

他的心理建设戛然而止,因为他没法继续欺骗自己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贵宾席上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芙洛拉正抱着一桶比她脑袋还大的、五彩斑斓的爆米花,吃得不亦乐乎。她身旁的弗洛林,则正在品尝一杯看起来就甜到发腻的奶昔。他们身边,那只会发光的半透明猫咪“小透明”正快活地漂浮着,试图用它那半透明的爪子去抓一颗从芙洛拉手上掉下来的爆米花。

似乎是察觉到了艾丹的视线,芙洛拉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还兴奋地挥了挥那只沾满了黄油和糖霜的小手。弗洛林则举起手中的奶昔,对着艾丹的方向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但在艾丹看来比深渊凝视还要恐怖的微笑。

那微笑仿佛在说:“请放心吧艾丹同学,今天的表演,我们也一定会让你用最印象深刻、最广为流传、最丢人的方式,成为全场最闪耀的明星。”

艾丹的心,如同被绑上了一块巨石,笔直地、加速沉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海。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墓志铭,重重地刻在了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艾丹!加油啊!”莱昂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用力地拍着艾丹的肩膀,一脸的与有荣焉,“你真是太帅了!大家都说你开创了战术的新纪元!个人赛也一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希望之光”队长的厉害!”

‘不,那不能算战术。’艾丹在心中虚弱地反驳。

另一边,伊芙琳也走了过来,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艾丹同学,你在混乱中所展现出的那种独特的秩序感,真是充满了艺术性。我从你的战斗中,获得了许多关于‘毁灭与新生’的创作灵感。个人赛也请一定要加油。”

‘不,那不是秩序感,那是僵硬。是一个精神濒死的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灾难时,最后的挣扎。’艾丹的内心在流泪。

就连一直将他视为宿敌的塞德里克·沃斯,也走了过来。他双手抱胸,扬着下巴,用一种一如既往的高傲语气说道:“哼,艾丹,我的宿敌!虽然你在团队赛中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但不得不承认,你的运气还算不错。希望你能撑久一点,在我亲手将你击败之前,别被那些杂鱼给淘汰了!”

艾丹甚至懒得在心里吐槽他了。他只是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望着塞德里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

‘可怜的家伙,你根本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地狱……’

就在这时,魔法光幕上,第一轮的对战名单终于定格。

艾丹·里德的名字,赫然在列。

“哦哦哦!终于来了!第一场比赛,由我们本届大比最大的黑马,战术大师,‘希望之光’的领导者——艾丹·里德选手,对阵来自三年级的、以绝对防御著称的‘不动石壁’——巴顿·克拉克选手!”

解说台上,激情四射的解说员鲍勃,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这真是一场矛与盾的经典对决!鲍里克,我的老伙计,你怎么看?你认为艾丹选手那神鬼莫测的战术,能否攻破巴顿选手那号称‘永不陷落’的壁垒?”

他身旁,沉稳的理论派解说员鲍里克推了推眼镜,严谨地分析道:“从数据上看,巴顿选手的土系魔法造诣极深,他的‘岩之圣所’一旦成型,就算是高阶攻击魔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奏效。而艾丹选手在之前的比赛中,并未展现出特别强大的瞬间爆发力。因此,我个人认为,这场比赛的关键,在于艾丹选手能否在巴顿选手完成防御之前,找到他的破绽。否则,一旦陷入消耗战,对艾丹选手将非常不利。”

艾丹听着解说,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赛场。

他已经放弃思考那对双子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速战速决。只要他赢的够快,那两个家伙,应该就来不及……吧?

比赛开始的钟声响起。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三年级学长。巴顿对着艾丹友好地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肃,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岩之圣所!”

伴随着一声低吼,整个赛场都为之震动。无数巨大的岩石拔地而起,以巴顿为中心,飞速合拢,眨眼间,就在赛场中央形成了一座高五米、宽五米、毫无缝隙、如同铁桶般的方形石制堡垒。

艾丹的眼角抽了抽。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把自己关在这么个小黑屋里,他是打算在里面过冬吗?’

他没有犹豫,立刻发动了攻击。

“【水箭】!”

“【土矛】!”

数十发由高压水流凝聚成的利箭和坚硬的岩石长矛,呼啸着撞向那座石制堡垒。然而,所有的攻击,都如同撞上了一面无法撼动的山壁,只激起了一阵尘土和几点水花,连一道像样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没用的,艾丹学弟。”堡垒里传来巴顿沉稳的声音,“我的‘岩之圣所’,除非你拥有能一击轰平山丘的力量,否则,你是不可能打破它的。我劝你还是省点魔力吧,等你的魔力耗尽,就是我赢了。”

艾丹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这种纯粹的、高密度的土系防御魔法,最克制他这种擅长控制和技巧、但缺乏绝对爆发力的魔法师。

‘麻烦了……难道真的要陷入消耗战吗?’

就在艾丹飞速思考着对策时,贵宾席上,芙洛拉的声音响了起来。

“弗洛林,”她把最后一口爆米花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撇着嘴抱怨道,“这个好无聊啊,那个大块头把自己关在壳子里,艾丹就在外面刮石头,一点都不好看,一点都不华丽!”

弗洛林放下奶昔,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着说:“确实,姐姐,这种缺乏互动的静态对峙,有违竞技的本质。或许,我们可以为场上沉闷的气氛,增添一点小小的‘活力’。”

“好主意!”芙洛拉眼睛一亮。

她从自己的零食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了一小袋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水果糖的东西。

“那,就用这个吧!”

她对着那座石制堡垒,做了一个轻轻抛洒的动作,嘴里还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哎呀,手滑了。”

一小袋弗洛林特制的、被命名为“活力跳跳糖”的炼金产物,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精准、完全无视了空气阻力和风向的抛物线,穿过堡垒顶部那个微小的、用于换气的通气孔,精准地、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那片狭小而又黑暗的“圣所”之内。

堡垒内,巴顿正闭目养神,盘算着艾丹的魔力还能支撑多久。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小小的、硬硬的东西,掉在了他的脚边。

他疑惑地睁开眼,低下头,只看到几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五颜六色的小糖果。

‘糖?从哪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些“糖果”便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瞬间融化,渗入地面。

下一秒,巴顿感觉自己的脚下,仿佛踩上了一块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股难以想象的、充满了活力的巨大弹力,从他脚底轰然爆发!

“呜哇——!”

巴顿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沉重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岩之圣所”那坚硬的顶盖上。

“咚!”

一声如同敲钟般的巨响,从堡垒内部传出。

还没等他从撞击的眩晕中反应过来,地面上那股诡异的弹力再次爆发。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扔进了洗衣机滚筒里的保龄球,在那片狭小、坚固、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开始了疯狂的、毫无规律的、身不由己的弹射运动。

“砰!”

“咚!”

“哐当!”

“嗷——!”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混合着巴顿那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闷哼声,不停地从堡垒内传出。

赛场外,艾丹正准备凝聚一个威力更大的【水鞭】,试图从连接处寻找突破口,就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节奏感极强的撞击声给惊得停下了动作。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那座不断传出巨响、甚至还在轻微震动的石制堡垒。

‘什么情况?他在里面……拆家吗?这是什么新的战术?通过制造噪音来干扰我的施法?还是说……他有幽闭恐惧症,现在疯了?’

全场观众,包括解说台上的两位解说员,也都陷入了和艾丹同样的困惑之中。

“呃……鲍里克,我的朋友,”鲍勃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你听到了吗?巴顿选手的堡垒里,好像……有点热闹?”

鲍里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智慧……不,是困惑的光芒:“我听到了,鲍勃。这不符合常理。根据巴顿选手的战斗资料,他是一个极其沉稳的选手,绝不会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除非……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全新的战斗流派!比如,通过在密闭空间内进行高速不规则运动,来积蓄动能,最后在一瞬间将所有能量转化为一次性的、毁灭性的冲击波!是的!一定是这样!‘动能积蓄战法’!天哪,我竟然亲眼见证了一个新流派的诞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动能积蓄战法!你家战法是拿自己的脑门去积蓄动能的吗?!’艾丹在心里疯狂吐槽,他觉得这位理论派解说员的脑子,可能和那个堡垒里的倒霉蛋一样,被撞得不轻。

就在鲍里克激动地准备为这个“新流派”命名时,堡垒内部的“交响乐”,在最后一声响亮的、清脆的“咚”声之后,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岩之圣所”,随着一阵“咔嚓”声,自动瓦解了。

石壁缓缓沉入地下,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巴顿学长四仰八叉地躺在赛场中央,双眼翻白,口吐白沫,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堪比魔角犀牛独角大小的、乌青发紫的巨包。他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

艾丹:“……”

全场观众:“……”

裁判:“……”

艾丹站在原地,手里还维持着准备施法的姿势,表情呆滞,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那个以一种极其安详的姿势躺在地上的对手,内心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他甚至没让我碰到一下……他把自己撞晕了?这是什么?自杀式防御?还是行为艺术?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告诉我,“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这个人生哲理吗?!’

裁判在愣了足足五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巴顿的情况,确认他只是晕过去了,并没有生命危险后,终于举起了艾丹的手,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宣布道:

“第一场,艾丹·里德,胜!”

全场在经历了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满了困惑与震撼的欢呼声。

“太……太厉害了!这就是艾丹的实力吗?!”

“兵不血刃!他根本没出手,对手就倒下了!这是何等恐怖的心理压迫!”

“我懂了!他一定是用了某种我们无法察觉的精神攻击,让巴顿选手在自己的防御工事内产生了幻觉,最终自我毁灭!太高明了!”

艾丹听着这些离谱的赞美,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快要自我毁灭了。他面无表情地走下赛场,迎接他的是莱昂那热情的拥抱。

“艾丹!你太强了!我就知道!那个什么‘不动石壁’,在你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艾丹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轮比赛接踵而至。这一次,艾丹的对手,是一位来自高年级的、以高傲和强大的召唤兽著称的天才召唤师——菲尼亚斯。

“哼,艾丹·里德。”菲尼亚斯站在赛场上,用一种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艾丹,“别以为用些旁门左道赢了那个蠢笨的土块,就能在我面前放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高贵的战斗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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