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胜枪一出,乌渠正慌了,枪头把针一挑,那是轻而易举,一枪///刺下!
“莫杀他!”
王吟月飞身一扑!
定胜枪下,一代美人就此香消玉殒。乌渠正的妻子以身护他,方给他半刻喘息之机。
明笃正要迟疑,但事情由不得她迟疑!她的老师徐伯似乎又出现在她的眼前——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犹豫,我给你起一个字,就叫‘不疑’!
明笃心中一定,杀枪不疑!
乌渠正已死。无影盗已除!”
惊堂木一拍。
“再之后,明笃官居太尉,协助明君登上帝位,才有了这大梁多年的治世。这一回《明太尉擒贼》,也就讲完了!”
好!
伸手心中充盈,如同月圆。今日也不偷东西了,第一次这么安稳地听完一次书。
她寻死着,一回家,就叫“傻子”一起逃跑。要朝着人多点的镇子跑,地方可以远一点,路可以长一点。在路上,自己说不定能给“傻子”也讲一遍,她或许不会叫好,说不定也能明白,也会激动,也和她一样。
“我回来了!”伸手大喊。
她在门前,已经听到了“傻子”的声音。
我们快走!
这一句话还未说出口。
“呜……”
她一低头,瞬间瞳孔失焦。
一团小小的肉身蜷缩在地,双颊红肿,双拳紧攥,奄奄一息。
怎么了?
她跑过去:“你怎么了!傻子!醒醒!醒醒!傻子!”
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只能大声地叫她“傻子”。她得醒来,才能和她道歉。她摇着她的脑袋,要看她的脸,可她的身上,已没有任何一块好的肉,全是用手和脚殴打留下的痕迹。
谁能这么狠心?谁能一拳一脚打出这样惨烈的伤口?
她依旧胡言乱语也好,文不对题也罢,起码说一句话。
偏偏没有。
她很安静地闭着眼,只轻轻地,轻轻地开一条缝,看她一眼。
便又合上了。
她的手松开。
一朵完整的桃花。分毫未损,就在她的手心中。
是粉色的。
粉。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花朵余温未消,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把花合在手中,又叫起来:“醒醒!醒醒!你醒醒啊!”
她不回应。
“是不是师父们干的?”
除了他们,没人知道她们在这个破房子里。一定是,一定是……他们看出她实在没有用处,于是才……
她把桃花放在袖中,背起她的尸体,肩上一沉:“我们走!”
叮啷叮啷。铜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极清脆的碰撞声。
师父回来了。
“快开啊!”
“我开着呢,这锁锈了,得换个锁。”
“换什么?里面有什么可惦记的?”
“也是……”
伸手满脸通红,背着她,怎么也站不起来。
太沉了。她那么瘦瘦小小一个人,怎么会变得这么沉?
她不能丢下她!
她想让她把两只手臂都搭在她肩上,但她死了,不知道要用力抱住她,只能伸手一个人费力地同时拉她的两条手臂,她用了自己两倍的力气,依然不够。
一泄力,梆一声摔在地上。
啊!
伸手无声惨叫。
一定很疼。
万一死人也知道疼呢?她还没走多久……
“什么声音?”
门外,师父们显然加快了动作,钥匙撞在门上,框框作响。
一开门,势必见到这一幕。
伸手定定看一眼门,再看一眼合着眼睛的她,紧摇下唇,四指嵌入皮肉。
她带不走她了。
对不起。
她一飞身,窜到院子角落,初春荒凉,几乎没有任何盖掩,一旦侧头,一眼就能看见她。
“快点!”
师父一眼看到倒在门前的人影,惊呼一声,叫另一位师父马上去看。
伸手来不及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只等两个人影都从眼前跑过,蹲在她的面前,立刻跑出院子。她一连跑了很久,她简直觉得自己要跑到月亮上去了,一抬头,还是熟悉的那条街。
她站在大街前,一动不动。
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她不认识的,街上的每一条路都不是她要走的。
她无措地把那朵桃花轻轻包在手里,不知道该去哪。
遥远处,说书摊前,本应散去的人潮却又聚集了起来,热闹非凡。她没心思听书,只想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明太尉的故事,不是已经讲完了吗?”她问。
“不,刚刚讲的,是说书人自己抓贼的故事。”